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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評論・2010-09-29・美麗島電子報

軍事演習與國際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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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三月至今,東亞的海陸相當不平靜,東北亞國家幾乎都參與過大大小小的軍事演習。三月初美國與韓國共同進行了代號為「關鍵決斷」和「鷂鷹」軍事演習,根據官方的說法,演習目的在於提高兩國抵抗外部侵略的軍事協調能力,其首要的假想敵就是北韓。在演習結束一個月內,「天安艦事件」爆發,讓當時東北亞情勢立即陷入危機當中。

到了六月底,美國與東亞國家,在朝鮮半島東部的海域舉行大規模的聯合軍事演習,這是美國海軍自一九七一以來,每兩年「環太平洋軍事演習」(Rim of the Pacific Exercise, RIMPAC)的一環,參與國家包括日本、韓國、新加坡、馬來西亞、菲律賓、泰國等,這些都是中國的周邊國家。RIMPAC假想的情境為中國在台灣宣佈獨立後隨即入侵,以及北韓對日本、韓國與美軍的威脅。RIMPAC幾乎明白地表示中國為其假想敵。在七月間,中國不甘示弱,也在太平洋海域的東海、黃海、南海舉辦多次的軍事演習。

舉辦軍事演習的成本相當高,會消耗掉昂貴的武器,若是演習成效低落,還會被其他國家看破手腳,舉辦軍事演習不見得討好,那麼國家為何要舉辦軍事演習?其目的為何?是為了宣揚國威?赫阻假想敵?還是要防止戰爭的發生?雖然國際關係學界少有針對「軍事演習」議題進行深入探討,但從幾個理論作為出發點,或許可以找到軍事演習舉辦的原因。

第一種說法可借用Stephen Van Evera著作「戰爭之因」(Causes of War)中的論述。他認為若戰爭對首先發動的一方較為有利的話,戰爭發生的機率會增加,也就是說當強國明確知道自身軍事實力較強,能夠輕易地擊敗弱國,則會更願意用軍事行動換得優渥的戰爭回報。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若強國的軍事力量能充分地展現,讓世界各國知道其強大的武力,那麼其他國家會因為知道強國的強,而降低攻擊強國的意圖,以免反遭殲滅。在這中間,軍事演習成為傳遞一國軍事力量的重要管道。順著這個邏輯,若想避戰,強國應該多舉辦軍事演習,彰顯力量;弱國應該避免舉辦演習,以免自身的虛弱被弒血的強國看破。

第二個因素是關於赫阻理論,說的是一國威脅他國說:若你膽敢攻擊我國,則我們將施加報復。赫阻能否成功的重點在於,表達出的威脅是否具有說服力。核武國家的赫阻力最大,因為若沒有一次殲滅核武國,則該國用核武報復的力量將讓攻擊國遭受龐大損失。軍事演習在赫阻政策上能夠發揮作用,即便沒有核子武器,透過軍演展現出先進的毀滅武器,或許能夠打消他國的軍事企圖。對於飽受威脅的國家來說,讓其他國家知道,若輕取妄動將遭受嚴厲軍事報復的訊息相當重要,唯此才能讓赫阻發揮出作用。

最後的因素與「國內聽眾成本論」(Domestic Audience Cost)有關。此論述認為當一國領袖對他國做出威脅的態勢時,若之後退縮的話,會讓國內民眾質疑他的領導能力,進而威脅到領袖統治的權威,這項成本可能會威脅到政權的延續。因此,對於一個崛起中的、民族主義旺盛的國家來說,民眾較期待領袖在國際上施展權力,壓倒潛在威脅國家的聲勢。當國際戰爭上不構成一個政策選項時,軍事演習能夠扮演施展權力的象徵,領袖也能藉演習安撫國內民眾的情緒,提高領導國家的威信。

透過上述的幾個解釋,或許能夠窺知東亞地區在這半年來軍事演習如此頻繁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