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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評論・2010-08-18・美麗島電子報

水的國際衝突與湄公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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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預估,若按照現在開採石油的速度,沙烏地阿拉伯的油儲在40多年後,將被開採殆盡;根據研究水資源機構的預估,沙烏地阿拉伯的水,在未來25至30年間,會更快地耗盡。對依賴石油創造文明生活的人類來說,石油可以透過研發可再生能源(Renewable Energy)去替代,但是人維生必備的「淡水」,卻不是這麼容易替代。在電影「阿拉伯的勞倫斯」中,勞倫斯問了殺了貝都因人(Bedouin)的人,問他為何痛下毒手,他回答說:「他的命不算什麼,水井才是一切。」

能源價格的巨幅震盪,讓全世界深刻感受到石油瀕臨被開採殆盡的危機。與石油相比,水資源交易並非活躍於國際市場,水的價格在許多國家相當穩定,因此難以令人感受到水的重要性。然而在世界上,供人維生、灌溉的淡水量是固定的,在人口大量增加後,地球上每人可分配到的水資源正在迅速減少,且分配不均。當歐美、東亞國家的水資源尚足夠之際,從東南亞、南亞延伸到中東、非洲的地理範圍內,水資源嚴重不足。據估計,世界上約有三分之一的人缺乏足夠的水資源,其中包括10億人無法取得衛生且價格合理的飲用水,24億人沒有乾淨供日常使用。

Peter Gleick 在World Policy Journal期刊2009 / 2010冬季號中的《Facing Down the Hydro-Crisis》文章提到,在歷史上,人類用水資源的方式已經進入「水的第三時代」(The Third Water Era),他認為在歷史上的第一期,地球上僅有少量的人類,過著原始生活,水可以無礙地透過自然界的循環,與人類和平共處,帶來飲用水與漁獲,也能沖走原始人類產生的廢棄物。到了第二期,人類進入文明社會,在人口聚集的城市中,水資源分配漸漸不足,並開始助長傳染病的傳播,因此有利於水源分配的水庫、運河,以及抑制傳染病的水源衛生技術,遂應運而生。

Gleick認為目前進入水資源的第三期,人類所面臨的水資源有幾個特點,包括:工業發展下的水污染、缺水地區人口持續高速成長、全球暖化造成降水量不穩、河道乾渴或改道、無法再生的地下水將被用盡。這些現象讓許多專家認為,水資源的分配問題,將會是下一波國際衝突的導火線。

湄公河就是個潛在的衝突點。它的源頭在中國的西藏高原,其上游在中國境內,稱為瀾滄江,它流經中國與五個東南亞國家。這五個國家位居中下游,需要靠湄公河穩定與定期的水流與氾濫灌溉農田、養育漁獲、豐沃牧草,這些是東南亞人民賴以維生的生活必需品。

但是當中國的水資源嚴重不足時,為了經濟發展與政治穩定的考量,中國開始設法控制水源的分配,在境內的瀾滄江興建多座水庫,攔水不僅為發電之用,更想為乾旱時儲水,其中包括中國第二大的「小灣壩水電站」。雖然水庫對缺水的中國有利,但水庫不定時的攔水,恐怕是導致湄公河水位下降的原兇之一。東南亞國家遂在今年春天,對中國的水庫計畫提出嚴正的抗議。湄公河水位下降與流量不穩,導致河水無法透過氾濫,去灌溉農地,無法為淡水魚帶來成長必須的微型生物,對於湄公河流域來說,這構成嚴重的糧食安全與民生經濟問題。

雖然柬埔寨、泰國、寮國、越南在1995年成立了湄公河委員會(Mekong River Commission),希望透過多邊機制,合理分配湄公河的水資源,但上游的中國仍拒絕加入這個協商機制,依舊以不透明的方式,在河道中興建水庫,並控制水量的流動。東南亞與中國的潛在衝突,除了一般熟知的南海主權爭議之外,內陸河流的爭議也慢慢浮上檯面,「水」也成為了中國崛起的另一道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