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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評論・2010-08-10・美麗島電子報

國際政治的J曲線與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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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an Bremmer 是一名政治科學家,他創辦了美國著名的政治風險評估公司Eurasia Group,協助政府與企業,對世界各國的政治風險進行評估。相對於金融業、壽險業做的風險評估,重視信用、資金流動率、償債力、獲利率等金融相關指標,政治風險重視的是一個國家內部的穩定度、貪腐度、是否愛宣戰、朝令夕改發生的頻率、政府貨幣政策、沒收外資資產的比率等。這些其他國家的政治風險,雖然難以測量,但是當政府要制定外交政策,或跨國企業要進行對外投資時,必須要考量到每個國家的政治風險。

簡單的說,政治風險看的就是一個國家穩不穩定。例如以美國來說,阿富汗境內的政權極不穩定,美國支持的中央政府無法控制各地軍閥,致使躲在邊境的回教極端勢力依舊存在,且隨著美軍勢力淡出而慢慢茁壯,這將會影響美國軍事力量在全球的部屬,在未來,提高了美軍在阿富汗戰區的風險,也讓在美國境內發生恐怖攻擊的機率增加。對於外資來說,即便阿富汗是個百廢待興的國家,但是其政治風險過大,不僅投資可能遭到游擊隊破壞,資產也可能被政府或地方軍閥沒收。Eurasia Group在進行的就是評估政治風險。

Bremmer在2006年出版了《The J Curve: A New Way to Understand Why Nations Rise and Fall》,當中提到了他對於「國家開放程度」與「政治穩定度」關係的解讀,他認為這兩個變數的關係是一個類似「J」的曲線(見下圖)。在一個由獨裁政府完全控制而極度封閉的社會中,這個國家是相對穩定的,因為民眾過著類似George Orwell《一九八四》小說中的世界,由獨裁萬能的老大哥,掌控一切,在國領土外發生的事情,國內的民眾無從知悉,無知造成人民安於被獨裁統治,國內很少見到對政府的示威遊行、騷亂、內戰等反抗行為。

但是,當外界資訊慢慢地進入,原本在鐵幕的人民慢慢瞭解了外面的資訊,知道其他國家的生活樣貌,發展模式,則開始對獨裁政府產生不滿的情緒,希望掙脫極權統治,找尋民主、法治、經濟發展的可能性。這個階段將是一個國家最不穩定的時期,進入J曲線中往下凸的弧線時期,若能夠順利度過,則社會能夠靠著與獨裁政府衝撞,慢慢建立起民主與法治,接著社會將開始學著利用這套機制,解決問題,不用再訴諸暴力。這時國家將近入新的穩定時期。

若我們用Bremmer觀察到的J曲線來看中國,可以推論現在的中國正在不穩定的時期當中,積極地想過度到新的穩定時期。經濟開放、網際網路、行動通訊的發展,使得中國內部對於外面的世界越來越熟悉,開始讓民主社會的公正、平等、法治標準去要求共產黨統治的中央政府,由於缺乏體制上的抒發管道,因此只好依靠積極抗爭的手段,去爭取社會的訴求,這造成了中國內部的政治不穩定。

Eurasia Group在今年初的報告中,認為二0一0年美國政治風險第一名的議題,將會是下降中的美中關係,甚至超越伊朗的核子武器野心。報告認為去年底歐巴馬總統訪中是兩國關係的最高點,隨著美國期中選舉到來、美國民眾將失業問題與巨幅美中貿易逆差歸咎於中國匯率政策等因素,將會反映在國會對中國的觀點,以及華府對中國的政策上。

華府持有這種觀點的原因即在於中國正處在「J曲線」的不穩定時期,國家內部沒有穩定的體制與機制,讓外國政府因感受到中國的「可預測性」(Predictability)而安心,並有信心維持中國政策的穩定。根據J曲線的觀點,這股穩定的力量必須仰賴全球化的力量,讓中國民眾不再無知於世事,並崛起與獨裁體制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