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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評論・2010-08-04・美麗島電子報

中國為什麼不能崛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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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中國崛起的比談中國「不能」崛起的多,雖然前者發生的機率看似較高,但瞭解阻止或阻礙中國崛起的要素,不僅能更全面地檢視未來國際體系變化的可能方向,也能讓中國和世界更清楚未來的挑戰何在。

要談中國不能崛起,得先瞭解什麼是崛起。若從國際關係所談的角度觀之,國家崛起的指標,在於經濟、軍事、科技的快速發展,且對各種資源的掌握程度提升到一定比例,能夠將世界政治經濟權力集中於己身,能達到的話,就能被視為國家成功地崛起成強權或霸權。因此,「中國不能崛起」所代表的就是中國在這種發展歷程中受挫,無法成為國際強權或霸權。

目前,若觀察中國在亞洲的,其作為強權的地位是不爭的事實,重點在於能否擴張成為區域或世界霸權,而能主導國際秩序。若從這個觀察出發,可以找到三種對中國崛起悲觀的看法。第一種觀點由經濟角度切入,認為中國經濟快速成長是事實,但是有限度的;第二種觀點也肯定中國高速發展,但認為即便如此,仍舊難以在短時間內趕上歐美強權,頂多成為區域強權;第三種觀點最極端,認為中國高速發展的背後相當黑暗,一旦內部問題爆發,則中國即將崩潰。

首先,由經濟角度切入的分析來自經濟學家Paul Krugman在1997年在Foreign Affairs的文章「The Myth of Asia's Miracle」。他認為以中國為主,亞洲發展中國家的經濟成長速度很驚人,但並非奇蹟,成長僅是由勞工大量投入製造業、教育普及、且開始懂得利用資本投資的結果,若僅依靠這些,而沒有達成技術與產業上的升級,發展注定會在勞力投入到達極限後停滯。他在文中預估,若美國與中國皆依照當年樂觀評估發展下去,到了2010年,中國的經濟規模將超越美國,然而根據IMF的統計,目前中國的GDP大約為美國三分之一。

第二種論述與前者類似,認為即便中國高速發展,也追不上歐美國家。根據裴敏欣(Minxin Pei)的分析,中國的經濟利益,在龐大人口稀釋後,每人僅能分到美國人的八分之一。若依照現在的發展速度不變,中國需要77年才能追上美國。在中國的軍事預算上,雖然總額年年提升,但根據瑞典 Stockholm International Peace Research Institute的統計,到2009時,美國的預算仍是中國近七倍,且佔GDP的比例是中國的兩倍多,把所有亞洲國家的軍事預算加起來,也需要花72年才趕的上亞洲。因此中國在一百年內頂多成為區域權,要出現中國霸權主導的亞洲或世界,必須在歐美放棄亞洲、歐美持續委靡不振,且中國高速發展持續一百年的條件下,才可能發生,因此中國崛起的規模與速度被高估了。

最後一種觀點認為,中國內部在政治、經濟體制的敗壞,加上社會、分離主義問題重重的影響下,最終將會內爆,中國共產黨將會崩潰。雖然這邊的崩潰是指政權,但這些因素會拖累經濟發展,嚴重阻礙中國崛起之路。章家敦(Gordon Chang)在「中國即將崩潰論」書中提到,中國國營企業體制與銀行借貸體制相當腐敗,一旦積弊爆發,將失去外資的青睞,嚴重影響經濟發展。裴敏欣也不斷提到,在中國官場的體制中,經濟常被用來酬庸政治派系,獲利並非主要考量,因此國家主導的經濟計畫,無法完整釋放出經濟力道。沒有民主政治改革的經濟發展,注定是受限的。

雖然以上看法都對中國崛起悲觀,但都不否認中國的高速發展和作為區域強權的現實。中國崛起未來的挑戰在於如何由區域強權,成為區域霸權,從區域霸權成為全球霸權。除了需要改革體制、耐心等候時間到來之外,還要碰碰運氣,祈禱美國、歐盟與全球開發中強權裹足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