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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評論・2010-07-21・美麗島電子報

想像後中國崛起的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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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許多國際關係學者將「中國崛起」視為當代國際政治中最重要的變數,就如同大英帝國與美國先後的崛起,是讓自由主義精神漸漸深根,與衍生出全球對於自由貿易、民主政體等價值的信任與追尋,只是「中國崛起」變數將如何影響世界仍難以知悉。

當然我們也可以質疑中國崛起是否會像歷史上的霸權,對國際秩序重新形塑,也就是若中國獨霸後,當代追尋的民主價值,是否會轉而欣賞獨裁政權的優勢;在經濟上是否以固定匯率,取代自由經濟的浮動匯率制度;在貿易上,是否崇尚出口導向,而忽略對內需市場的重視,這些是否的問題,正是世界各國需思考的「後中國崛起」世界。

我們或許可以借用霸權穩定論,去設想可能的狀況。這個理論認為,若世界上出現一個其他國家打不倒的霸權,世界秩序將達到穩定,因為沒有霸權的世界,將激發各強權彼此為了爭奪資源而提高衝突爆發的機會。另外,若沒有全球霸權,其他國家將不願意投入資源到國際公共財之中,例如成立國際軍隊或法治秩序,以維持世界秩序。唯有霸權存在,並投入大量資源到國際基礎建設之中,世界秩序才有建立起來的可能性。霸權將透過無法匹敵的力量與資源,主導國際秩序。

若將範圍縮小到區域的層次上,則區域霸權可以由上面的邏輯進行理解。中國的亞洲霸權地位幾乎成形,亞洲應該沒有國家能夠單獨挑戰中國,除非透過區域強權或其與美國、歐洲勢力的結盟,才有挑戰的可能性。但是許多學者並不看好聯盟出現的可能,而認為美國基本上是個歐洲國家,與亞洲在共同安全利益的認同存在歧異。另一個曾被看好成為霸權的日本,因為自視為西方社會的一份子,而忽略了涉入亞洲事務的重要性。當美國持續投入中東與南亞事務的政策未發生重大改變前,美日軍事關係正漸漸地衰弱。中國崛起似乎沒有遇到太多國際阻礙。

在成為霸權之路上,中國擁有財力與資源,能夠投入到亞洲與許多開發中地區,例如中國國營石油公司幫助中亞、非洲、南美洲、中東的獨裁政權開發能源,藉此換得更多、交易條件更好的能源,中國也提供許多勞工,以低成本與短時間,幫助發展中國家建立基礎建設。這些幫助,並不是西方社會獨鐘的條件式援助,例如受援國必須民主化、貿易、匯率自由化,歐美國家才願意幫助。這種援助模式開始改變世界(尤其是信奉所謂亞洲價值的亞洲國家)對西方價值看法的開始,甚至認為政治民主、貿易自由不是國家求進步與發展的必經之路。

因此,未來在中國崛起的亞洲,可能出現的是一個沒有國家或聯盟可以抗衡的中國,且中國利用獨霸的優勢,繼續投注資源,建立一個對中國最有利的區域新秩序,甚至是國際秩序。其他國家看到中國靠著異於西方的崛起模式,也開始模仿中國的政治與經濟制度,讓民主化持續降溫或倒退,讓國際社會更重視各國內政的不可侵犯性,讓出口導向貿易成為另一種對西方社會施加的貿易重商主義,讓固定匯率制度重新風行國際社會。這種國際秩序的變遷過去一百多年內,不斷地上演,且不見得一定是負面的、邪惡的、落後的。

亞洲各國需瞭解到,目前舉世擁戴的自由民主國際秩序不一定是恆久的,切勿在習慣於現狀後,忽略了未來世界發展的各種可能性,想像「後中國崛起」新世界模式的創造力,以及提高對新秩序的警覺心,或許是亞洲最大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