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台灣國策智庫研究專員
馬英九日前接受中央社訪問時表示,兩岸簽署ECFA後,北京將會面臨不斷升高國際壓力,敦促北京撤除瞄準台灣的飛彈,且簽ECFA後,若飛彈還在,畫面將很不協調。這個論述來自西方的經濟互賴理論,認為密切地經貿交流能夠促進和平。但是支撐這個論述最重要的幾個內涵並非來自「國際壓力」與「畫面協調與否」,深入檢視可以發現,ECFA能提供的和平因子相當有限。
首先貿易互賴論認為,兩國在增加經貿交流時,能夠彼此交換國家原本沒有的資源,所以國家不用透過向外擴張或掠奪,取得物資,因此經貿交流可以促進和平。第二、經貿交流可以促進官方與民間的交流,可以透過更暢通的溝通與資訊交流,對彼此更加瞭解,進而消弭彼此的敵意。第三、深入的經貿交流,可以提高國內出口商在外國市場的利益,且提升對該國的投資。這些對他國的出口商與投資者不希望衝突損害利益,所以會迫使政府放棄侵略式的、好鬥的外交政策。
這幾個互賴理論真正的內含有幾個重點,若兩國經貿交流的重要項目是本國所缺乏的,則創造和平的條件越佳,若透過經貿獲利的商人能夠影響政府的程度越深,則深入的經貿關係才能發揮和平作用,這個互賴理論最重要的部分告訴我們,需要回應民意的民主政府,是創造貿易互賴而和平的重要支柱。
回頭來看馬總統的ECFA和平論可以發現幾個問題,首先中國最迫切需要的本國資源是天然資源,這可以從中國國營企業向海外併購的總額,超過五成是能源與礦物,並不是與台灣透過貿易交換的製造業產品,換句話說,中國與台灣經貿關係獲得的利益,很容易被其他國家取代。除非ECFA簽訂可以讓中國從台灣方面取得別國沒有的資源,否則此和平因素的影響有限。且中國最想要的台灣的主權,但這是現階段台灣人無法接受的利益交換。
另外,雖然中國地方政府與民間勢力對政府影響力提升,但尚不足以影響其外交政策,即便ECFA簽署之後,中國商人與出口商不希望台海戰事傷害其利益,但比起影響力龐大且對台灣興趣不高的大型國有企業,這些影響力相對弱勢的中小企業能夠影響中國專制政權多少,值得存疑。就這一點來看,促進中國民主比簽訂ECFA對台灣的和平保障更重要。
除此之外,國際政治經濟學者認為若經貿關係是不對等的話,即便再深入,長久下來,依賴程度較深的國家,最後會變成另一國的玩物,容易吃虧,現階段的兩岸經貿關係中,台灣對中國的依賴,遠大於中國對台灣的依賴。若要和平,ECFA的內容應該著重降低台灣對中國的依賴,而非創造另一波的台商西進潮。
就這些面向來看,馬總統的ECFA創造出的和平條件相當有限,且可能讓台灣因過渡依賴專制的中國而變得更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