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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評論・2010-01-01

中國經濟崛起中的衝突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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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英九與蔡英文的辯論引起國內關注,其中馬政府認為要簽訂ECFA的原因在於不能鎖國,當2010年1月1日東協與中國自由貿易區(ASEAN-China Free Trade Area, ACFTA)正式生效後,可能會吸引日本與韓國跟進。若不與中國進一步經濟整合,則北京會阻礙台灣融入東亞經濟共同體的夢想之中,台灣將被邊緣化。這種說法有可信之處,然而這必須建立在一個前提,即是中國的經濟崛起必須在區域的和諧下,才有可能進一步成長,但是這個前提有沒有被挑戰的空間呢?

首先,中國經濟崛起對東亞國家的意義為何呢?根據中國財政部的說法ACFTA可以讓90%的東協商品免稅進入中國,且平均的關稅將下降至0.1%。在貿易自由化效果最明顯的經濟層面中,進一步的經貿關係,可以讓東協商品輸入進中國廣大的市場,能夠振興東協國家的出口產業,在經濟上獲利。

然而,根據一篇由美國國際政治經濟權威Barry Eichengreen、韓國學者Yeongseop Rhee與中國經濟學家童輝共同於2007年發表在《Review of World Economics》上的文章「China and the Exports of Other Asian Countries」,中國經濟崛起對於發展程度不一的亞洲國家,將產生不同的影響。整體而言,研究預測中國對於出口的渴求與內需的滿足將對亞洲的富國有利,對於開發中國家是不利的,對於資本密集的國家有利,但對於以製造業為主的國家將不利,換句話說,對於中國的鄰居而言,日本與韓國若進一步與中國發展貿易自由化,兩國將獲利,但是對於像是越南、柬浦寨、印尼等東協國家來說,將是不利的。因此在納入中國的東亞整合上,必定會發生在出口競爭上的糾紛。

另外,在發展經貿關係時,必定會遇到政治問題,重點在於進一步跟中國交往究竟對國家安全是利還是弊?目前東亞的權力結構處於相當不平衡的狀態中,中國的軍事支出呈現持續的、快速的增加態勢,雖然軍事支出占GDP的比例在1990年代中期呈現下降趨勢,但到了後期,又開始爬升,至今其比例維持在穩定的2%左右,然而以中國持續近兩位數的經濟成長來看,軍事支出占GDP的比例即便維持穩定,也代表中國的軍事支出總值呈現上升的趨勢。

此外,中國意圖發展更多航空母艦的企圖,透露出北京想發展進攻型武器,提升向外擴張權力的能力(Offensive Power-Projection Capabilities)。此舉可能激發出東亞區域內各國的危機意識,深怕在與中國處理邊境與海事的爭議領地時,將會不敵中國。對中國崛起的疑慮,或許也正是促使與中國在南海發生衝突的國家(例如菲律賓、印尼、越南),也在近20年來開始大幅提昇軍備,包括印尼提升近一倍。

雖然東協整個加總起來,也難以匹敵中國,以致於許多國家將美國視為東亞權力結構的一環,希望透過與美國在軍事上的合作,牽制中國的崛起。這種以現實主義為出發點的考量認為,東亞的局勢在中國崛起而造成權力不均衡的狀態下,各國為了生存,將會結盟對抗中國,雖然這不見得必然導致戰爭,但零星的衝突難免,若是以更極端的的進攻型現實主義觀點(Offensive Realism)去檢視,中國若崛起成為東亞的霸權,則他對周邊領土的野心,將激起各區域強權的軍事競爭,終將有發生戰爭的可能性存在。總得來說,這些可以視為對東亞情勢的悲觀派。

以上是對中國與東亞整合的悲觀因素,發生的可能性難以預測,但經貿整合雖然能夠獲利,卻不是每個國家唯一的選擇,否則與中國經濟整合最可能大量獲利的日本與韓國,應該立即與中國簽訂自由貿易協定,但日韓反而優先與東南亞與歐美國家尋求貿易合作,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牽制中國。東亞國家對中國的警覺心值得台灣借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