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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國際關係研究月刊》編輯委員會總編輯沈旭暉博士香港教育學院編輯委員會
(排名按筆劃序)
丁偉教授香港浸會大學于宏源教授上海國際問題研究院仇國平教授澳門大學王成至博士上海社會科學院王永平教授香港城市大學王建偉教授澳門大學白永輝教授
（Prof. Jean-Marc Blanchard）
美國舊金山州立大學布思林教授
（Prof. Shaun Breslin）
英國華威大學司馬晉教授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朱旭峰博士中國南開大學朱國斌博士香港城市大學向駿博士台灣致理技術學院何偉業博士香港城市大學李峻嶸博士香港專上學院吳木鑾博士香港城市大學吳逢時教授香港中文大學宋恩榮教授香港中文大學沈赫周教授韓國明智大學余曦博士
（Dr. Jean-François Huchet）
法國現代中國研究中心
（CEFC）
阿古智子教授日本早稻田大學邱林川教授香港中文大學林和立教授日本國際教養大學金珍鎬教授韓國檀國大學邵宗海教授台灣中國文化大學侍建宇先生台灣清雲科技大學林泉忠博士日本國立琉球大學洪清田博士香港教育學院胡偉星博士香港大學唐小松教授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倪海先生
（Mr. Tom Naris）
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高原明生教授
（Prof. Akio Takahara）
日本東京大學馬家輝博士香港城市大學唐納德先生
（Mr. Donald Gasper）
皇家亞洲學會香港分會高琦博士香港中文大學恩裡克．達塞爾．彼得斯博士
（Dr. Enrique Dussel Peters）
墨西哥國立政治大學孫學峰博士清華大學袁彌昌博士香港中文大學堀內徹先生
（Mr. Horiuchi Toru）
駐香港日本國總領事館研究員陳永傑博士中山大學陳成斌博士美國杜蘭大學陳至潔博士台灣國立政治大學陳定定教授澳門大學陳宗巖先生台灣國立政治大學陳智宏教授紐西蘭奧克蘭大學陳冠中先生民間國際陳顯強醫生中華人民共和國港、澳特區名譽領事團郭榮星博士北京大學梁俊佳博士香港浸會大學梁啓智博士香港中文大學許煜博士倫敦大學金史密斯學院麥志坤博士英國倫敦大學張志楷博士英國杜倫大學張泊匯教授嶺南大學張望博士日本早稻田大學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215/9/2011 16:00:38
3張堅博士世界銀行馮祖建博士香港大學黃偉國博士香港浸會大學傅葆石教授美國伊利諾大學莊嘉穎教授新加坡國立大學莊陳有先生低碳亞洲有限公司詹晶教授香港中文大學葉國華教授香港政策研究所葉國豪先生香港中文大學趙穗生教授美國丹佛大學蒲曉宇先生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鄭宇碩教授香港城市大學鄧羽騰博士天津排放權交易所禤志偉博士教會智囊盧兆興教授香港教育學院盧星杰先生北京大學鍾振平教授嶺南大學鍾開斌博士中國國家行政學院蕭裕均博士澳洲國立大學譚志強博士澳門科技大學龐中英教授中國人民大學蘇延芳小姐哈佛大學蘇耀昌教授香港科技大學Prof. Aleksander Pavkovic澳洲麥克里大學Dr. Adrian H. Hearn澳洲悉尼大學Mr. Daniel Krahl中國外交學院Dr. Glenn Shive港美中心Mr. Ghylam Ali澳洲蒙那許大學Prof. Joao Paula Veiga巴西聖保羅大學Dr. Rajeswari Pillai Rajagopalan新德里觀察家研究基金會Dr. Ramon Pardo倫敦大學國皇學院Dr. Winnie King 英國布里斯托大學洪清田博士香港教育學院胡偉星博士香港大學唐小松教授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倪海先生
（Mr. Tom Naris）
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高原明生教授
（Prof. Akio Takahara）
日本東京大學馬家輝博士香港城市大學唐納德先生
（Mr. Donald Gasper）
皇家亞洲學會香港分會高琦博士香港中文大學恩裡克．達塞爾．彼得斯博士
（Dr. Enrique Dussel Peters）
墨西哥國立政治大學孫學峰博士清華大學袁彌昌博士香港中文大學堀內徹先生
（Mr. Horiuchi Toru）
駐香港日本國總領事館研究員陳永傑博士中山大學陳成斌博士美國杜蘭大學陳至潔博士台灣國立政治大學陳定定教授澳門大學陳宗巖先生台灣國立政治大學陳智宏教授紐西蘭奧克蘭大學陳冠中先生民間國際陳顯強醫生中華人民共和國港、澳特區名譽領事團郭榮星博士北京大學梁俊佳博士香港浸會大學梁啓智博士香港中文大學許煜博士倫敦大學金史密斯學院麥志坤博士英國倫敦大學張志楷博士英國杜倫大學張泊匯教授嶺南大學張望博士日本早稻田大學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315/9/2011 16:00:39
4編者的話
2
011年新加坡國會大選被譽為自1965年獨立建國以來最激烈的一次。激烈歸激烈，執政人民行動黨依然佔絶對優勢，在
12個單選區、15個集選區合共獲得了1,210,617張選票，得票率佔
60.1%，取得選舉產生87個議席裡的81個。然而，人民行動黨的平均得票率比去屆下跌了6.5%，更丟失了有史以來最多的6個民選議席；反對派的普遍支持度有所提升，其中工人黨更加攻陷了一個集選區（阿裕尼集選區），成為首個在集選區勝選的反對黨。難怪有觀點急不及待指出，這場大選標誌着當地反對黨已經踏出推倒人民行動黨堡壘的第一步。
執政黨與反對派的攻城掠地人民行動黨長久以來的威權管治雖然成就了新加坡從「荒島國家」演變成亞洲經濟強國的奇蹟，但卻被冠以「不自由民主」的稱號。當下，反對派挑戰、集選區歷史性陷落、互聯網反對聲音、反對黨人氣政治新星、獨立以來在選舉中丟失的最多議席數目，各項都讓人民行動黨頭痛。再者，反對黨找到了適時興起的互聯網絡作為政治平台，除了讓民主訴求迅速流通和集結，更加拉攏了年輕求變的「首投族」（即首次享有投票權的選民），轉化成一定的選票力量。然而，人民行動黨的威權管治也非「浪得虛名」。該黨只得到僅過六成的得票率，卻取得了93%議席（選舉產生87席，人民行動黨得81席）。其中一個原因在於人民行動黨的確切資源比任何反全球民主課：從2011年新加坡國會大選說起梁振嶽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415/9/2011 16:00:39
5編者的話對黨都要豐厚。受資源所限，反對黨只能集中火力在幾個選區進行狙擊；縱使成就了數個「歷史性壯舉」，但要在國會裡阻撓政府提出的議案，還是天方夜譚，意味着新加坡管治只少在未來數年很大機會維持舊觀。
李光耀不合時宜？
「李光耀不合時宜」；這句話出自李顯龍的口裡，別具意義。
大選前，總理李顯龍高調就政府以往的施政失誤向民眾道歉；大選後，兩位資政李光耀、吳作棟宣布退出內閣，正式把權力交予黨內下一梯隊。事實上，年輕一代是主要反對勢力，而且年月漸長，自然也會成為選民結構中的骨幹群組。在這回大選中，新進政治明星成為了焦點，其中屬於「八十後」的佘雪玲就是象徵人物之一；「佘雪玲vs李光耀」仿傚是新加坡世代交替的濃縮寫照。從被殖民到獨立建國到冷戰，新加坡人面對的「他者」是帝國主義殖民統治、共產主義意識形態和有待整理的國族身份認同；然而到了當下的新一代，「他者」已經轉移到來自東南亞各個經濟體系、外來勞工及人才的競爭。民眾訴求隨着「他者」的轉移而改變，更加凸顯「李光耀式管治」所能提供的威權、施政績效和經濟起飛之於新加坡年輕一代已不受用。新一代顯然希望擺脫「家長式管治」，讓國家未來由他們作主；而人民行動黨可以做的，就是盡快展開改革。
從新加坡到馬來世界新加坡大選中的反對力量得以爆發，跟馬來西亞的政治風暴不無關係。新加坡、馬來西亞、汶萊同屬「馬來世界」
（Nusantara），文化圈內的政治風氣相互呼應。在馬來西亞，
2008年的「308大選」和今年的「4‧16砂勞越州州選」，反對派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515/9/2011 16:00:39
6編者的話正逐步打破執政黨的一面倒政治掌控，爭取在政治版圖中佔一席位。縱然當地反對派距離取得政治主事權及話語權還有一段距離，但其中跨出的一步依然相當重要。本年7月，馬來西亞反對派發起了「淨選盟2.0人民集會」，訴求公平、公正的民主選舉。集會在國內被執政勢力打壓，示威人士又面對警方濫權而變成「國家黑影」，但這場運動在國際間已經得到關注，且影響力和重要性震動「馬來世界」。摻雜新加坡反對黨在本年國會選舉的佳績，預期明年的馬來西亞全國大選將有好戲連場。
至於汶萊，香港讀者對其的印象或者侷限於「生活無憂」。的確，當地出產石油，位列全球最富有國家之前列，人民更加不必繳納個人所得稅；然而，經濟富裕的汶萊在數十年來依然累積了不少社會問題，尤其當地國會議員全數由蘇丹（汶萊國皇稱號）委任，皆屬皇親國戚或社會權貴，難免習慣了「視民望如浮雲」。民主始終「缺席」，讓當地民眾的政治訴求不斷累積。當下，汶萊已經啓動了「皇室力場」力抗從新加坡、馬來西亞吹來的「反風」，例如
一改蘇丹的出巡路線，從地理上最接近馬來西亞砂勞越州的馬來弈區走起，以「表演」領聽民眾聲音。
從中東到東南亞，從東南亞到全球從去年年底持續至今的北非、中東「茉莉花革命」被指為星馬反對派及選民力量敢於崛起的遠因。在全球化下，互聯網適時興起成為公共領域（public sphere），讓民主更容易成為一貫浪潮，讓任何專政都不能置身別國的民主訴求、社會運動、甚至群眾革命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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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編者的話
一直有觀點指，新加坡的威權管治是中國最願意仿傚的「民主」治理模式。多年以來，新加坡國會大部份議席由民選產生，卻依然由執政人民行動黨以絶對優勢壟斷；而高效政績、經濟起飛、住房政策等也讓當地民眾貼服了只少近半世紀。中國政府面對「茉莉花」，若始終要開放其能容忍的自由民主，似乎新加坡範式最值得借鏡。但不能忽略的是，中國跟新加坡始終有很多的不同之處，而且即使2011年新加坡國會大選確實是迎來民主的第一步，其路向和終點也尚未明朗。
當下，新加坡人民行動黨尋求改革，為觀察家設下如此的一道問題：「自由民主」就此即將光臨新加坡了嗎？然而，當全球普遍都視「民主」為政治和管治的出路，「民主」這個答案本身顯然不只一個面貌，其中更有一些尚未亮相，即使是以美國為首的「西方民主」範式也有不少非議。多產政治學者塔利克‧阿里（Tariq Ali）
就指出過，奧巴馬上任美國總統後所採取的本土和外交政策，與前任總統小布殊的根本無異。奧巴馬施政足襟見肘，正是礙於「美國民主」、「西方民主」的結構漏洞，讓民主制度的外殼底下，運行着由資本主義掌權的專政。既然「西方民主」到底是典範還是騙局也未明白，新加坡、馬來西亞、甚至中國的民主制度建設之路，還是要在跌跌撞撞之下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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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編者的話
2
011年中，突如其來的東南亞各地反政府示威及新加坡反對派選舉報捷，再一次勾起大家對東南亞國情的疑問。東南亞國家一直是學術界與分析師的刺背之芒。正當東南亞國家聯盟
（ASEAN）在國際舞台上成功「打兩手牌」，一方面以「東盟加
三」（ASEAN+3，即東盟與中、韓、日等三個夥伴國）向中國搭上最快的經濟引擎，另一方面以東亞峰會（East Asia Summit）吸收美國為首的西方勢力，並以東南亞國家弱小而中立的身份，在這充滿紛爭的地區成為Facilitator。當大家注目東南亞的時候，政治學者及研究員要為這些國家作政治風險評估。然而，他們的努力卻碰上政制的硬壁。
冷戰之後，國際上罕有歐多諾（Guillermo O'Donnell）與菲利普‧施米特（Philippe Schmitter）的「專政」（西班牙語：La dictadura），即以專權及軍隊操控的「專權政府」，除而代之的是在拉美、東歐及東亞崛起的semi、competitive、pseudo-，或非自由的民主國家。《經濟學人》信息部將民主制度指數化，當中東南亞的大國皆為「有缺陷的民主」（如馬南西亞、菲律賓），或「混合制度」（如新加坡）；這些國家的政治風險都難以評估，《國際關係研究月刊（第四卷）
星馬反對派崛起》簡介馮智政 ￨ 香港國際問題研究所的研究員及執行編輯。先後取得香港大學國際公共事務碩士學位，以及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的中國對外關係培訓，國家行政學院中國公共行政培訓。積極於香港公共政策及比較性研究、中國國內區域性合作，及中國外交決策等諮詢工作。曾於2009年到以色列實地研究加沙戰後的社會問題、到達林薩拉協助訪問十四世達賴喇嘛。除了諮詢工作之外，亦積極參與社會，對時事剖析深入淺出載於電視媒體，及文字媒體《信報》、《經濟日報》、《大公報》，也轉載到其它內地媒體。聲音媒體方面，為NOW電視台及商業電台主持節目。著作有《對弈中國──堀而未起的大國夢》（2008；與余家豪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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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編者的話究竟政府力量的政策方針與反對派的力量如何體現、政制何時改變等問題都難以一一解答。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的瑪麗娜‧奧塔韋（Marina Ottaway）認為這些混合制度的國家，以選舉及機制
（institutions）去堅決地抵抗重大改變，卡爾‧特羅基（Carl A.
Trocki）更認為這些機制強化了混合制度的合法性。
今期《國際關係研究月刊》透視了東南亞反對派的實況，也把就民主化進度的觀察進一步擴展到中、美。專訪系列首先請來了新加坡反對派工人黨勝選人饒欣龍，親身探討突破新加坡政治現狀的第一步（P.66）。《中國「六四」真相》（The Tiananmen Papers）編輯、美國著名學者黎安友教授（Prof. Andrew J.
Nathan）則大談中國式民主（P.75）。「西方民主」就是民主的最終答案嗎？英國左派學者塔利克‧阿里（Tariq Ali）顯然並不同意，疑問美國民主到底是典範還是大騙局（P.88）。
在星馬，青年、「八十後」逐漸成為政治核心。〈新舊世代交替：從李氏家族到新加坡〉分析了李光耀、李顯龍父子兩代的管治異同（P.21）。李祖喬在〈亞洲國族論述下的新加坡大選〉（P.
172）詳述了從獨立建國、冷戰到當下，新加坡各代人在追尋國族認同的過程裡，所面對的困難與恐懼。曾淵滄在〈2011年新加坡大選：內閣重組作為里程碑〉（P.104）解構了「李氏光環」背後的新加坡民生隱憂。
從理論到現實，從星馬到中、美，東南亞問題在今期《國際關係研究月刊》與讀者一一剖析。
部份文章曾於媒體刊登，經持有版權之作者為本刊翻譯或更新而成，特此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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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目錄
4 ￨ 全球民主課：從
2011年新加坡國會大選說起 梁振嶽
8 ￨ 《國際關係研究月刊本（第四卷）
星馬反對派崛起》簡介 馮智政
46 ￨ 馬來西亞的「乾淨」選舉梁振嶽、李振良
52 ￨ 汶萊：「皇室力場」阻鄰國「反風」來襲 李振良
54 ￨ 「香港獨立媒體」分享會：馬來西亞的網絡政治戴萃琦編者的話馬來世界反對風暴
2011年新加坡國會選舉
21 ￨ 新舊世代交替：從李氏家族到新加坡 梁振嶽、李振良
29 ￨ 新加坡政治左中右：是民主運動？還是社會民主運動？
馮南樓
34 ￨ 新加坡式「不自由民主」
陳昭亮
39 ￨ 「第一世界國會」：反對黨的大選策略 吳淦濠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1015/9/2011 16:00:40
11目錄
66 ￨ 專訪工人黨勝選人饒欣龍：突破政治現狀的第一步馮智政
71 ￨ 新加坡「民主」還有作為少數的異議者嗎？ 侍建宇
75 ￨ 中國民主：政治學者預測事業中的大災難崔偉恆、馮智政
88 ￨ 美國民主：是典範？還是大騙局？ 馮智政
96 ￨ 民主也好，極權也好：一套教材，兩面受用 謝彥君
98 ￨ 「慘勝」的滋味 謝彥君民主是一門課：從新加坡到中國、到美國論文導讀
2011新加坡大選評析
104 ￨ 2011新加坡大選：內閣重組作為里程碑 曾淵滄
110 ￨ 新加坡大選的政經分析林欽明
114 ￨ 2011年新加坡大選就是分水嶺？ 楊沐
120 ￨ 一場全贏的選局卓少杰
127 ￨ 2011年新加坡大選的兩個關鍵 鄺健銘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1115/9/2011 16:00:40
12目錄
133 ￨ 互聯網絡讓反對黨「小勝」
陳鴻瑜
138 ￨ 成也集選制，敗也集選制翁俊桔
143 ￨ 一黨長期執政如何直面競爭性選舉挑戰陳文、陳家喜、黃衛平
148 ￨ 國防與外交：比較工人黨、人民行動黨的主張杜礎圻新加坡的治理模式
152 ￨ 壓迫與績效：新加坡的均衡
157 ￨ 新世代網絡打破「家長式」
管治？ 劉穎鋒
162 ￨ 新加坡治貪的「硬道理」
呂元禮、周盛龍、畢杰振
166 ￨ 你摧毀了別人的夢 修磊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1215/9/2011 16:00:41
13目錄
200 ￨ 2011年新加坡大選對香港的啟示葉國華
202 ￨ 新加坡道路與中國的政治轉型李開盛大中華百家聲
172 ￨ 亞洲國族論述下的新加坡大選 李祖喬
177 ￨ 現實主義民主視覺下的新加坡政治 蔡東杰
181 ￨ 「中東波」蔓延東南亞：新加坡民主的覺醒龐中英
185 ￨ 新加坡與東亞民主化的關鍵 馮南樓
189 ￨ 東盟能源安全及新加坡角色 許忠偉
194 ￨ 日本媒體對2011亞洲選舉報道：以新加坡為例Stephen Nagy、林大偉東南亞版圖：以新加坡作起點雜散回音
207 ￨ 從新加坡菜看華人移民東南亞歷史仇國平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1315/9/2011 16:00:41
14甲、概論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1415/9/2011 16:00:41
15 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1515/9/2011 16:00:41
16新加坡2011大選
2
011年5月上旬，新加坡舉行了被譽為自1965年獨立建國以來最激烈的一次大選。這回大選之中，執政人民行動黨依然佔絶對優勢，派員出選全數12個單選區、15個集選區，合共取得了1,210,617張選票，得票率佔60.1%；以前總理、選舉前依然在任內閣資政的李光耀為首的名單更在丹戎巴葛集選區因未遇對手而自動當選。
雖然人民行動黨的執政地位在這回大選過後依然穩固，但有觀點指出大選顯示新加坡反對黨已經踏出推倒人民行動黨堡壘的第一步，其理據在於人民行動黨的平均得票率比去屆下跌了6.5%，而反對派之中，工人黨除了歷史性攻陷了一個集選區（在阿裕尼集選區勝選，取得5個議席），平均得票率也上升了
8.2%。其餘反對黨雖然未能透過選舉獲得議席，但普遍支持度也有所提升。
2011年新加坡國會選舉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1615/9/2011 16:00:44
17新加坡2011大選儘管反對黨有崛起的勢頭，但有媒體指大選結果只能反映基層嘗試以手中選票挑戰政權，但依然未見跡象顯示人民行動黨的執政腳步會在短期內被絆倒。的確，在新加坡國會全數99個議席當中，人民行動黨依然佔了絶大多數的81席，反對黨尚未可能在國會裡阻撓政府提出的議案，意味着新加坡管治只少在未來數年很大機會維持舊觀。
事實上，新加坡雖有民選國會，但一直以來由人民行動黨壟斷。多年以來，人民行動黨的「家長式管治」、對媒體的監控、對反對黨成員的法律打壓等等，讓《Foreign Affairs》前總編輯扎卡利亞（Fareed Zakaria）以「不自由民主」
（illiberal democracy）來形容當地的政治生態。直至這回大選前夕，人民行動黨在阿裕尼集選區的選情岌岌可危，李光耀依然以威權口吻「呼籲」選民切勿把票投予工人黨，否則將擱置該區的5年發展計劃。
甚麼是單選區？甚麼是集選區？
單選區採用簡單多數制，得票最多的候選人當選。2011年大選裡，共有12個單選區。
而集選區選舉制度於1988年生效，4至6名候選人需要以搭檔形式參選，而其中1人必須是少數族裔（馬來、印度或亞歐混血族）代表。選民投票予整張候選名單，而非單一候選人；得票最多的名單的全數候選人當選。這回大選裡，共有2個4人集選區、11個5人集選區、2個6人集選區，總數15個。
集選區的好處？
集選區制度能確保少數族裔的參政權，讓少數族群在議會擁有自己的代表。
集選區的弊病？
基於人數及種族的規定，反對黨在多個集選區中無法湊成名單參選。加上反對黨候選人素質參差，以團隊方式獲得人民支持有一定難度。因此，集選區也被指為利於資源龐大的人民行動黨而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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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新加坡2011大選再者，儘管反對黨找到了適時興起的互聯網絡作為政治訊息平台，但確切資源方面依然難與人民行動黨相提並論。人民行動黨派員出選全數12個單選區及15個集選區；而反對黨派之中出選最多區份的，也只有工人黨及國民團結黨各派員出選了4個單選區及4個集選區，可謂「精挑細選」後作出狙擊。
資源所限，反對黨的競選策略自然捉襟見肘，風險也高；工人黨秘書長劉程強放棄了票倉後港單選區，率領名單在阿裕尼集選區挑戰以其時任外交部長楊榮文為首的人民行動黨名單，最終雖取得了歷史性勝利，後港單選區也由黨內第二梯隊的饒欣龍保住了，但實是一着險棋。人民行動黨在資源上的優勢，讓其在選舉中雖只得到僅過六成的得票率，卻取得了93%議席
（選舉產生87席，人民行動黨得81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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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新加坡2011大選然而，要徹底推倒長久的執政勢力，不能一步登天是常識吧？反對黨的崛起勢頭、工人黨歷史性攻陷集選區、互聯網上的反對聲音、新進「八十後」政治明星、獨立以來反對黨透過選舉在國會裡取得的最多議席數目（6席），各項集合起來足以讓人民行動黨頭痛。大選前，總理李顯龍高調就政府以往的施政失誤向民眾道歉，更加直指其父親、前總理李光耀的「家長式管治」已經不合時宜；大選後，兩位資政李光耀、吳作棟宣布退出內閣，正式把權力交予黨內下一梯隊。凡此種種，印證了普遍輿論所指：人民行動黨要應對反對黨的挑戰，改革事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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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新加坡2011大選無論2011年新加坡大選是否真正的「政治分水嶺」，是否意味當地政治格局和管治模式將迎來徹底的改變，也正好作為檢視新加坡政治狀況的切入點。本章節就是以這回大選作為引入點子，探討新加坡政治的幾大特式：「家長式管治」和新舊世代交替、政治意識形態、以及作為第一世界國家的經濟發展和第三世界國家的「不自由民主」，從而探討新加坡執政人民行動黨所面臨的衝擊，以及反對黨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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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新加坡2011大選人民行動黨在2011年大選中面臨反對派挑戰。儘管人民行動黨的大多數議席和執政地位依然牢不可破，但由選戰形勢到選舉結果都充份反映了人民行動黨正面對空前危機，而且若處理不慎，隱憂還將繼續升溫。作為執政黨，面對反對派挑戰的最佳對策就是求變；而人民行動黨的求變行動當中的最大亮點，當然就是現任總理李顯龍要如何擺脫其父親、前任總理李光耀的陰霾，帶領人民行動黨尋求「家長式管治」以外、既能穩定社會又能捍衛執政的治理方針。除了李顯龍要走出父親管治的身影外，整個新加坡事實上也正在面臨新舊世代的交替，並體現在這回大選中。這回新加坡大選，新加坡「八十後」成為反對執政人民行動黨的主要力量。到底是甚麼觸動了這批從前被認為是「政治冷感動物」的新一代，啓動了「八十後」的政治運動呢？
「政治神枱」上的李光耀要理解李光耀的政治思想，就要從他處身的新加坡政治脈絡去理解。1965年，與其說新加坡獨立，倒不如說遭到孤立。
其時任馬來西亞首相的東姑‧阿都拉曼（Tunku Abdul Rahman Al-Haj）認定「小島」被驅逐出馬來西亞聯邦後注定失敗，更加以刁難，先後提出貨幣、航空分家。然而，李光耀決心帶領新加坡擺脫孤立，矢志打造一個高效、廉潔的「小島國家」。
梁振嶽、李振良新舊世代交替：從李氏家族到新加坡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2115/9/2011 16:00:47
22新加坡2011大選獨立之初，李光耀首先要面對種族問題。種族隔閡是新加坡初期發展的重大障礙，也跟國民身份認同掛勾，對獨立、建國的進度尤為重要。1960年代，因種族問題而起的暴亂頻繁，讓政府甚頭痛。華人、馬來人、印度人是新加坡三大民族。其中，華人佔七成人口，「大華人社群」形成族群優越感，甚至視他族為「番邦蠻族」；馬來人屬第二大族群，絕大部分信奉伊斯蘭教，在當時的華人社群眼中顯得特別；至於印度人，皆因人口比例很少，更加弱勢。李光耀大力推動開明的民族待遇政策，不問出身和族裔，唯才是用。此舉免除了少數種族對於社會競爭和地位的擔憂，也在獨立之初、人力及物質資源都相當缺乏的時期，為建設新政府和國家網羅了大量人才。
種族問題也牽連各族在房屋、教育等層面的資源和機會分配，困擾早期的新加坡管治。種族多元衍生城市規劃和住屋問題；當時，各種族多聚族而居，彼此互不往來。李光耀借鑑了香港的公共屋邨政策，按新加坡國情大量興建組屋，規定每個屋邨都要混合不同種族的居民（華人比例不得超過84%，馬來人比例不得超過22%，印度人比例不得超過10%），打破了傳統的「地盤主義」，讓各種族間學習相處，減少彼此仇視，締造和諧社區。再者，組屋政策使人民有穩定的房屋，至今近
80%人口都居住在組屋；由於政策讓絶大部份人民享有住屋保障，仇富情緒得以舒緩。至於教育，學生必修英文，並以英文修讀其他科目，而各族母語僅是「第二語言」。為了加強各民族間溝通，李光耀鼓勵民眾學習華語，也提倡非馬來人學習馬來語，作為「第三語言」。此舉能保存學生的民族母語，也培養多語言技能，增加競爭力。但雙語政策結果使新加坡人重視英語、輕視母語，甚至讓華人的華語也大為退步。李光耀其後也曾聲明對華裔學生華文退步感後悔，再度推廣華語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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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新加坡2011大選解決了種族分歧、住房和教育等民生問題以後，李光耀也找到了吸納專才、打造「亞洲經濟四小龍之一」的法門。冷戰時期，李光耀打着反共旗號，名正言順削弱新加坡工會的力量，或把一些工人組織收歸旗下。結果，獨立後的新加坡工會，與其說是工人階級政治團體，倒不如說是執政黨經濟政策之於工人階級的護法。穩固的工業秩序和強大的勞動資源在反共潮流下，就一邊倒向資本主義，成功吸引了不少國際資金流入。另一方面，李光耀卻又大行「計劃經濟」，由政府主導市場，主動邀請海外企業於新加坡投資或開展業務，進而在新加坡積聚國際資金。在李光耀放棄左、右而開闢的第三條路線之下，新加坡經濟得以急速發展，從以前的小荒島逐步進身世界經濟強國之列。
李顯龍：「李光耀不合時宜」
數十年以來，李光耀無疑成為了新加坡政治的象徵，影響深遠，且確實領導新加坡逐發展為國際知名城市。然而，就在
2011新加坡大選前夕，其兒子、現任總理李顯龍竟然直指父親的治國方式已經不合時宜，更加就過去的施政失誤向人民道歉：「沒有完美的政府。我們的確具備最充分的意向，且將投入最大的努力；但隨時日漸長，還是難免犯下錯誤。」由道歉行為到言論內容，都充份表明其打破舊有管治方針的決心。在道歉全文中，提及了「恐怖份子越獄事件」、「烏節路水浸事件」、外來人口暴升以及新舊世代交替問題。
早前，新加坡拘留所因疏忽看管，讓東南亞恐怖組織伊斯蘭祈禱團（Jemaah Islamiyah, JI）的頭目馬士‧沙拉末（Mas Selamat bin Kastari）成功越獄潛逃。事後政府未有就事件道歉，最終還靠馬來西亞警方把沙拉末逮捕歸案。越獄事件重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2315/9/2011 16:00:47
24新加坡2011大選重地摑了自噓國防意識極高的新加坡政府一記耳光。2010年6月，暴雨造成新加坡商業區烏節路水浸，嚴重程度五十年來未見。人民批評政府缺乏應對氣候異常的應變措施（新加坡的雨季在11月到3月），且在興建濱海堤壩項目上沒有作充份的預測評估，以致竣工後，市區面臨暴雨時水位上升，使烏節路頻頻發生水浸。至於外來人口問題，新加坡為了吸納海外人才，每年核准一定數量的海外專才到新加坡，並予以優厚待遇。新加坡507萬人口中，就有約133萬人外來人口，佔26%。這些外來人口所享待遇與本土國民幾乎無異，加重了公共政策開支，住屋、交通、就業等方面都供不應求。「福利蛋糕」被分薄，讓新加坡本土國民感到不滿。
李光耀vs「八十後」
李顯龍的發言中提及了新舊世代交替問題，才真正是「不合時宜論」的重點，也是新加坡當下政治困窘的癥結。李顯龍指李光耀的強硬管治風格已經過時，新一代人未必能夠接受，因此不應堅持繼續走「李光耀路線」，而應按新時代所需，以切實理據說服人民。
新加坡的「八十後」大部份是第三代、第四代華僑，儘管流着華人血統、說華語、用筷子進餐，可是跟第一代、第二代華僑明顯不同，跟「中國的根」相當疏離，從小接受新加坡式的階級主義和菁英主義教育，形成學業、事業主導的性格，明白唯有高學歷才能支持競爭，帶來美好生活。新加坡「八十後」深受「小學三等分流制」的影響 ；新加坡政府早在小學階段區分學生的個人能力，並以評估結果跟就業掛勾，「安排」
學生的就業前路。但另一方面，新加坡「八十後」也被標籤為嬌生慣養、等待別人安排的一代。這是由於他們的父輩在五、
六十年代經歷反殖民浪潮，流離失所或遭政治清算，祖輩、曾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2415/9/2011 16:00:47
25新加坡2011大選祖輩更加經歷過中國動盪和二次大戰。在社會安定、經濟環境轉好後，很多「八十後」獲家庭庇蔭，集萬千寵愛在一身。
從家事到國事：新加坡的「家長式管治」
事事安排、生活無憂，這種家長式管治理念，從家庭到國家，都是新加坡的特色。李光耀執政時期，就把「家父國君」
的中國儒術思想投射到新加坡管治之上，強調人民服從國家猶如在家服從父親。對於上一輩新加坡人來說，創黨、獨立、建國、發展經濟、設定組屋等民生政策都是人民行動黨在新加坡發展初期所行的德政，「家父國君」的管治理念行之有效，既能安定社會，也有利於培訓和吸引人才，讓新加坡急速發展成為國際都會、經濟強國。但對於新加坡「八十後」來說，這些所謂德政，難免已經褪色成為「事跡」，從未親身感受「黨的恩惠」。於是，他們跟人民行動黨政府（尤其當中的老黨員、開國元老，如李光耀）的親密程度自然有限。再者，新加坡「八十後」漸成為國家的主人翁，雖也說華文、沿襲傳統華人文化，畢竟卻是土生土長的「新加坡人」，對於國家發展和政治有屬於自己的想法，不甘於處處接受上一輩政治風氣和意識形態的安排。
加上「八十後」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大增，透過互聯網也更易接觸和討論世界各國的管治、政治和民主議題，充實了他們對新加坡民主進度的洞察和分析能力。的確，跟亞洲以至全球的很多國家或城市比較，新加坡政府具備敏銳的危機意識，在處理社會問題時冷靜、俐落。新加坡的樓價低，皆因80%人口受惠於組屋政策，住屋方面有所保障，階級對立也少；而教育制度跟就業掛勾，老早就為青年人投身社會定下方向。在亞洲金融困局中，新加坡高官甚至宣佈自願減薪，願意與民共
1 「小學三等分流制」在新加坡實行了廿九年，及至2008年取消，改以「基礎水平」和「普通水平」去區分學生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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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新加坡2011大選渡時艱。但在「八十後」眼中，新加坡社會是否就如此美好？
多年以來，新加坡在走「不自由民主」的道路、人民行動黨的「家長式管治」，以至近年來漸次惡化的社會問題，如貧富差距擴大、通脹、交通費上升等，讓新加坡新世代青年不再甘於再在「政治溫室」中「接受安排」，而要主動尋找表達訴求的途徑，結果藉這回大選透過選票盛載了他們的政治力量。
至於新加坡的馬來裔「八十後」也值得一提。他們跟土生華人「八十後」的立場有明顯分野。在他們眼中，新加坡政府歷來都由華人主導，身為原住民的馬來人卻屬於弱勢社群。
早期的馬來人曾經對於由華人主導新加坡感到悲觀，但隨着人民行動黨的種族政策和經濟措施行之有效，讓他們的日子甚至過得比在馬來西亞的同胞還要好。這形成馬來裔「八十後」之間對於新加坡政治的兩種意見：學歷較高的、就業競爭能力較強的，會傾向嚮往西方民主、自由的政治模式；反之，學歷較低，則傾向由人民行動黨繼續執政，畢竟在任何政治狀態底下，他們最關心的始終是基本的生活方式、信仰和習俗是否得到保護。
作為象徵：佘雪玲vs李光耀這回大選的「八十後」政治力量當中，最具體的象徵人物莫過於國民團結黨的佘雪玲。佘雪玲在新加坡國立大學傳播系畢業，土生華人，母語是峇峇馬來語，也通曉華語，年僅24歲，在眾多參選人之中最為年輕。事實上，她早於2009年投身政界，加入革新黨，在今年2月才轉投國民團結黨，在參與競選活動期間開始廣受注目。佘雪玲之所以成為選舉焦點，皆因她擅於演說，且年輕、有活力，較容易接受和嘗試新事物，更多利用新媒體如互聯網社交平台，性格又平易近人、有自信，又肯接觸低下階層，理解他們的生活環境，且表現出遠大的政治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2615/9/2011 16:00:48
27新加坡2011大選理想。在競選宣傳中，她曾經表示不應以年齡標籤從政者的個人能力，就是年輕也是一個優點，具備無限青春、創新思維；再者，她強調青年也是社會中的一個群體，必須有人為青年權益發聲。這跟一貫象徵新加坡政治、管治的老牌人物如李光耀當然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也成功拉攏了「首投族」的支持。
這回新加坡大選，人民行動黨最終還是以81個席位取得大比數勝利，但別忘了他們實際得到的投票率是60.1%，比上一屆下跌了6.5%。在新加坡人民行動黨贏得大選後的一星期，內閣資政李光耀與國務資政吳作棟發表聯合聲明，指在審視過新的政治局面後，認為由年輕一代帶領新加坡向前的時機已到。
他們指，年輕的內閣團隊不腐敗，由菁英組成，作出決定時願與人民溝通，因此把2011年大選視為分水嶺，決定離開政府，交由年輕一代打造新加坡的未來。
從李光耀到李顯龍，也是一個新舊世代的交替事實上，單說李光耀跟李顯龍，就已經是個新舊世代交替的案例。隨時代轉變，李顯龍的成長和學習背景跟李光耀的截然不同，上台後所面對的管治和政治議題也有不一樣。李顯龍在二戰過後才出生，雖然避過了戰亂，但同樣經歷了五、六十年代反殖民運動浪潮。在父親嚴格管教下，李顯龍才幹出眾、處事精煉。而且，李顯龍懂得華語、英語，還懂得馬來語和爪夷文（Jawi）。李顯龍通曉爪夷文，這在當地華人世界之間相當特別；華人普遍對伊斯蘭教及其相關文化頗有忌諱，但身為總理的李顯龍卻以非伊斯蘭教徒的身份說得一口流利的爪夷文，至少在象徵意義上，可說是更勝任何開明族群政策。
在性格上，李顯龍和李光耀也明顯不同。李光耀是機會主義者，善於把握任何機會為自己帶來優勢，發言總有事實例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2715/9/2011 16:00:48
28新加坡2011大選證、法制理據支援，但對於由其開展並在新加坡社會沿用多時的管治模式，卻相當保守。李顯龍則名乎其實是「新一代」，政治主張進取積極，喜尋求改革，且明白父親的「家長式管治」在新世代社會已不再適用。他明白新加坡的政治文化需要改變，因而試圖走出其父的影子。近年來由李顯龍主導的一連串改革，如實施五天工作制、放寬單身人士購買組屋規定、開放賭場等，都充分說明李顯龍的求變理念。
在「不合時宜論」中，李顯龍承認導致過去連番政策失誤的主要原因，就是權力惰性讓執政人民行動黨有凡事理所當然的態度，忽視了人民、選民的訴求。在大選前夕，李光耀甚至還「恐嚇」阿裕尼選區的選民，聲言若他們不投票予人民行動黨，就不會負責該區的「十大發展計劃」。這種強硬語氣、威嚴管治論述，對於新一代新加坡選民當然不再適用，也產生了反效果；結果，專制使阿裕尼選民決心以選票教訓政府，在「十大發展計劃」和公義之間選擇了後者，以致工人黨最終在讓區選戰中擊敗人民行動黨。阿裕尼選區事例正好印證李顯龍所言，新加坡政府需要改變過去那種傲慢、無視人民的態度，重新思考人民訴求並積極改革。
事實上，李顯龍當下明言父親和上一代人民行動黨內閣團隊的施政風格已經不合時宜，也為新一輪改革開了綠燈。兩位資政退出幕前、李顯龍的「不合時宜論」被視為標誌着人民行動黨內閣正式交棒予由李顯龍為首的年輕一代。從父親李光耀到兒子李顯龍，從前任總理李光耀到現任總理李顯龍，「從家事到國事」仍然是新加坡政治新一頁的主題。
總理李顯龍如何帶領人民行動黨改革，成為
2011大選後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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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新加坡2011大選剛過去的新加坡大選，新聞評論集中於長期執政的人民行動黨支持度下降和元老級政治家李光耀、吳作棟退出舞台。至於反對派年輕新貴如佘雪玲（Nicole Seah）也成為焦點。事實上，合共取得約25%選票的工人黨（Workers' Party of Singapore, WP）及國民團結黨（The National Solidarity Party, NSP）背後的理念也不能忽視。兩黨均定位為中間偏左政黨，前者更是社會主義色彩濃厚。這令人提出疑問，是次選舉是一場單純的民主運動，還是新加坡正走上社會民主道路？
要解答這個問題，我們先回到昔日同樣以社會主義見稱的人民行動黨。
放棄左、右，開闢第三條路線人民行動黨於1950年代成立，與新加坡獨立關係密切，而從其反對英國殖民統治的立場，無可避免就被視為相對左派的政黨。不過，單以左右政治光譜不能理解人民行動黨；雖然當時正值冷戰高峰期，但李光耀並沒有從資本主義、共產主義兩大陣營當中二擇其一，而選擇了第三條路線：一方面抵抗殖民主義，捍衛新加坡獨立主權，一方面極力反共。事實上，人民行動黨內的左翼人士早於獨立前的1961年退黨，另組社會主義陣線（Barisan Sosialis），而留在黨內的如李光耀大多是中產階級，留學英國時受到社會主義思潮薰陶，與標榜「槍桿子裡出政權」的列寧式革命政黨是兩回事。
新加坡政治左中右：是民主運動？還是社會民主運動？
馮南樓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2915/9/2011 16:00:49
30新加坡2011大選為何當日求變的左派政黨，在多年後被西方視為一個獨裁統治的工具？這源於人民行動黨執政後，逐漸出現的合法性
（legitimacy）問題。起初，其合法性來自李光耀帶領國家獨立、反帝、抗共，與及持續的經濟增長。但在1980年代，國際局勢已趨穩定，年輕一輩沒有李光耀「攜民渡江」的集體回憶，面對的卻是置業成本上漲等問題。同時，新加坡當時正趕上新自由主義的快車，有必要創造能吸引外資的營商環境。為此，人民行動黨除了削減福利外，一系列如反罷工等非社會主義政策都一一落實，工會勢力亦大不如前。換句話說，該黨為求鞏固地區經濟前列位置從而穩定黨的執政地位，正逐漸背離社會主義。
理論和行動：雙管應對管治合法性問題隨着管治合法性的問題逐漸浮現，人民行動黨分別從理論和行動兩個層面應對。
從理論層面，人民行動黨先是搬出孔子來，試圖以儒家思想來維持社會穩定。2001年，新加坡政府提出「五大分享價值」
──國家、家庭、社區、共識、和諧；這與當年李光耀拒絕中國傳統文化在以華人為主的新加坡落地生根的想法大相逕庭。其次，新加坡政府推崇菁英主義（Elitism），但大前提始終是一黨獨大的政治環境；換言之，社會上的精英分子只要加入人民行動黨而成為建制一部份，或不去批評現有體制而做個「順民」，就能獲得向上流動的機會。這亦是多年來主流新加坡人所熟諳的階級流動現象。國民團結黨的佘雪玲在面對建制派批評她參選是為求名利、「搏出位」時，就如是反駁：若果要得到名利，乾脆加入人民行動黨就是。在這氛圍下，由當初左傾政黨領導的新加坡，至今已變成一個階級觀念甚重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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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新加坡2011大選單靠理論當然不能確保人民行動黨的「有效管治」。人民行動黨在行動上也積極維持其執政地位，例如其在公民社會發展的角色就值得深究。一個成熟的公民社會，促進近代多次民主化運動，人民行動黨也意識到這是一塊不可失掉的據點。
因此，該黨「協助」建立多個草根階層組織，這些組織不會打着人民行動黨的旗號成立，相反致力凸顯自主性。但不難發現他們的會員與人民行動黨黨員名單有所重疊，又或者黨員以顧問方式從旁協助。最重要的是這些草根民間組織的政治色彩極淡，旨在建立一個去政治化的公民社會。
另外，在是次競選期間，有關人民行動黨候選人落敗的選區將面對政府放慢發展的陰謀論，其實並不是新鮮的說法，多年來都「行之有效」。但究竟一個政黨承諾當選後會在選區「加大力度發展基建」、修復房屋、維修水管是否社會主義政策，抑或是威權政治下產物？讀者們可自行判斷。
反對派以爭取「議會民主」作焦點議題至於兩大反對黨──工人黨與及國民團結黨同樣以中間偏左的形象亮相。上文提及由人民行動黨左翼分裂出來的組成的社會主義陣線在解散後，就有部份成員加入工人黨。國民團結黨就自稱為一個有廣大民眾為基礎的社會民主政黨。他們的社會政策亦有左傾色彩，例如爭取新加坡公民還清房屋按揭的時間由30年減少至20年，還有支持已式微的工會運動。另外，少不了各地左派倡議，以修改稅制作財富再分配的政策。工人黨同時希望擴大就業入息補助計劃（the Workfare Income Supplement, WIS）以收窄收入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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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新加坡2011大選但細閱兩黨政綱，以上社會民主理念的政策並非重點，他們花了更多筆墨談民主。在工人黨的政綱中就多次提及「議會民主」（parliamentary democracy）。工人黨存在的意義，正正是為確立這種民主制度，讓新加坡人有另一個選擇。
同樣，如「制衡政府」、「監察政府」等字眼也不少。較具體的提議是取消集選區選舉方法，因為此方法未能確切反映選民意願。同時，工人黨亦認為非選區議員制度也沒有必要。這個制度原意是確保議會內有足夠的反對聲音，只要反對黨在大選取得一定比例的票數，落敗的候選人仍可進入議會。這選舉法創意遠比不上香港特區政府的遞補機制，但藉此取得議席候選人，其認受性難免受質疑。至於國民團結黨的政綱則提到要建立一個多黨政治系統。
雖然新加坡人均能一人一票選出國會議員，但集選區、非選區議員與及委任議員同樣存在，國會的民主成分自然有限。
兩大反對黨未以社會民主政策為主要政綱，而是提出多黨制、取消委任議席等建議，反映新加坡民主並未成熟。人民行動黨在是次選舉取得約60%選票，卻在87個透過選舉產生的議席中
（單選區及集選區）只取得81席，也間接說明選民意願與議會內不同派別議員比例有所差距。
社會主義跟民主如影隨形其實，我們沒有必要過分執着反對黨到底位處政治光譜的哪一端。本來在歷史上，社會主義運動就跟民主運動如影隨行。資產階級革命推翻貴族當道的封建制度，無產階級革命推翻資本主義制度，當中分道揚鑣出現無產階級民主專政與及議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3215/9/2011 16:00:50
33新加坡2011大選會民主；前者走了數十年，漸走回頭路，後者則趨向民主化。
過程間，社會主義者均有改變現有制度的傾向。至於當權一方，以二十世紀初的英國自由黨為例，為保住執政地位，推出
一系列福利政策，更削去上議院權力。所以，長久執政而右轉的新加坡人民行動黨「投票得發展」的疑似左傾政策，再不是以社民理念出發。
因此，新加坡選舉並非「姓資姓社」的問題。反對黨得票大幅增加，顯示出人民對現有體制不滿，民主路仍有待下一代人努力開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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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新加坡2011大選新加坡在5月舉行了第十二屆大選，選舉結果跟以往的11屆
一樣，人民行動黨得到大部份國會議席，由李光耀的兒子李顯龍出任總理，延續了其所屬的人民行動黨對新加坡的管治。雖然執政的依然是人民行動黨，但其所得的國會席位卻減少至81席（國會議員席位總數為87席），整體的得票率也下跌至60%。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所長鄭永年在新加報《聯合早報》表示，這次大選是「亞洲優質民主進程」的展現，因為反對黨獲得了「歷史性」的突破，在一個集選區中取得勝利，他認為這對當地民主制度的發展帶來了重大意義。
一直以來，新加坡的民主制度都受到不少西方國家批評，美國資深記者、《Foreign Affairs》前總編輯扎卡利亞更以「不自由民主」來形容當地的政治狀況。由於人民行動黨長期執政，新加坡從來沒有出現西方民主國家慣常發生的「政黨輪替」，所以被形容為「偽民主」、「假選舉」加上新加坡尚未有完全的言論、新聞和集會等基本自由，故此可以理解當地何以被標籤為典型的「不自由民主」國家。
從務實角度出發的「新加坡式民主」
自李光耀出任新加坡總理以來，當地政府一直有效地實行「強政勵治」，在其「家長式管治」領導下，新加坡在短短
四十年間由小港口變成國際都會，人民安居樂業（97%新加坡陳昭亮新加坡式「不自由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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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新加坡2011大選人有自己的物業）、政府官員廉潔、城市管理井然有序、營商環境絶佳、經濟發展蓬勃。
另外，雖然新加坡由馬來人、漢人和其他少數族裔組成，但當地種族之間一直相處融洽。其主要原因在於當地禁止以種族為基礎組織政黨，因而政黨之間鮮有掀起種族矛盾；人民可以自組政黨，但必須包含不同族裔。在集選區當中，候選人名單亦必須有少數族裔代表。雖然反對黨一直因為難以籌組跨種族的團隊而不能參選，但這制度確實大大減少當地出現類似台灣藍、綠兩營相對的種族分化問題，避免國家進入族群敵對的分裂狀態。
同時，新加坡的基本建設亦發展迅速；金沙島、藝術區等等，都在短時間內被建設成為包含展覽、會議及表演場所的綜合區。當地前外交部長楊榮文表示，新加坡的民主模式是從務實的角度出發，「接納民主主義是為了改善國家的治理，而不是為了民主而民主」。他認為新加坡的民主不應從前殖民宗主國英國「照單全收」，對國家最有利的體制是能夠「建立良好法治、促進長遠國家利益和保護少數種族權利」的制度。無可否認，被批評為「不自由民主」的新加坡治理模式，卻的確能令當地人民生活在一個種族融和、經濟良好的環境之中。
以自由民主作為管治效益的代價但事實上，在長期「一黨執政」之下，人民行動黨為了維繫和實踐其有效管治，亦犧牲了不少新加坡人的利益。市民的言論自由受到很大限制，民眾若要發表演說，則必須要政府批准。例如在2007年，有7位歐洲議員應新加坡民主黨的邀請到當地進行對話，並希望就歐洲和亞洲民主等話題發表意見。雖然當地民主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3515/9/2011 16:00:50
36新加坡2011大選黨早在他們到達前兩星期向當局申請，但直到他們抵達時才被通知以「外國人不得干涉內政」為由，否決多位歐洲議員的演講申請。當時，歐洲自由民主黨黨國聯盟主席沃森亦向英國廣播公司
（British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 BBC）的記者表示不滿，認為新加坡政府在言論控制方面「與朝鮮、緬甸和中國等獨裁國家一樣」。又例如，在1997年大選，由於反對黨在靜山集選區對行動黨構成威脅，雖然行動黨最後仍然獲勝，但反對黨中甚具「人氣」的候選人鄧亮洪卻在事後被告上法庭，控以誹謗人民行動黨多位領袖的罪名，最後被迫離開新加坡。而且，靜山這個甚具反對派民意基礎的選區，亦在之後一屆選舉被併入其他有大量人民行動黨支持者的選區之內，從此靜山選區跟反對派於該區的勢力一併銷聲匿跡。
另外，李光耀在當地的司法制度下亦盡顯優勢，數十年來以誹謗罪名控告政敵從未失敗，令到不少反對黨人因涉及巨額的訴訟費和賠償而破產，難怪當地的司法機關曾被質疑是否每每「特別處理」人民行動黨的相關案件。國際律師協會亦曾在
2008年指控李光耀在「長期打壓」當地的反對黨。故此，人民行動黨能夠長期以大比數在全國公開的選舉中勝出，不能證明反對黨沒有民眾支持，反而是凡具支持度的反對黨人都遭受打壓，凡反對黨有機會得議席的集選區都會消失，當地部份民眾的聲音無疑受到排斥和忽略。
在新聞自由方面，政府通過持股的方式間接控制兩大媒體集團，當地的報紙和電視節目亦受政府的嚴密監控，個人或民間組織是不可以自己安裝衛星天線接收外國節目。至於新興媒體監管方面，網絡言論也受政府管制，不少網站都被封鎖。由此可見，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3615/9/2011 16:00:50
37新加坡2011大選人民行動黨以「不自由的民主」來保持的全世界「最強政黨」管治地位，卻是以新加坡人的自由民主利益作為代價的。
慘勝正好讓人民行動黨展開改革在今年的選舉，反對黨成功贏得1個集選區的6個席位，以及取得多於30%的總得票率，表面上反映出他們終於在某些地區獲得民眾支持，但這個結果，其實亦在人民行動黨的計算之內。除着李光耀和吳作棟兩位前總理正式宣佈不再擔任人民行動黨的資政，總理李顯龍自然需要更多的民意授權；畢竟，李顯龍沒有父親李光耀的個人魅力，也未有太多過往政績支持，所以只有通過勝出一場競爭激烈的選舉，才得以確立其領導地位。因此，有觀點指他一直向反對黨「放水」，例如在2009年宣佈政治制度改革，嘗試增加反對黨在國會內的非選區議席。
在今年大選，李顯龍的選前動作亦一改人民行動黨過往的作風，並沒有出現把有機會失勢的集選區與其他較穩固的選區結合的小動作，亦比以往提早公佈集選區地點，這為反對派趁早拉票和加強勢力提供了機會，而且今屆反對黨的候選人遭提出誹謗訴訟的案件亦大大減少。另一方面，網上拉票在過往是不容許的，但今年反對黨卻可利用Facebook、Twitter等網絡平台發表言論和政綱，吸引選民。而在新聞方面，當地報章更罕有地報道反對黨的正面新聞。
這種觀點無疑想要指出，李顯龍似乎在製造一個比以往更公平的選舉環境，讓自己的勝利看起來更光彩。然而，他亦並非只有「門面功夫」。由於人民行動黨的支持度在這次選舉確實比過往減少，故此他也立即改組內閣，又成立委員會以檢討當地的部長薪酬，可見他也接納民意，切實改革。而在未來數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3715/9/2011 16:00:50
38新加坡2011大選年，人民的不同聲音將正式透過反對黨出現在國會之內，人民行動黨的管治將會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
不過截至2011年大選，我們還未能定論新加坡的選舉制度已大大的轉變。眾反對黨在未來仍然難有執政的機會，這樣新加坡將依然是「不自由民主」國家，當地只有通過減少參選者限制、改善集選區制度等措施，才能讓反對派有更多的成長機會，符合西方自由民主意識的「政黨輪替」才有機會在新加坡出現，否則由人民行動黨持續領導的新加坡政府，最多只是一個擁有愈來愈多諫官的政體。
扎卡利亞以「不自由民主」來形容新加坡的政治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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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新加坡2011大選根據現代化理論的解釋，當一個地方的經濟發展到一個階段，民主制度會隨工業化、階級結構轉變、人民教育水平提高等因素而自然發展。經過多年來的發展，新加坡在多個指標例如經濟成長、教育普及和社會穩定上，均早已具備成為民主國家的條件。但新加坡多年來仍沒有脫離威權政府的統治，甚至並沒有走向民主化之跡象。不少學者均視此為特例，甚至以此例來否定現代化理論。但這回2011國會大選，反對派表現突出，並奪得歷來最多的議席，令人關注新加坡會否隨反對黨的崛起而走向多黨制衡和競爭的民主化之路。
執政黨各方面的打壓
一直以來新加坡的反對黨在政治勢力上均長期積弱。從
1960年代開始，執政的人民行動黨採取一系列措施削弱反對黨的政治活動。首先，他們透過《工會關係法》和《社團法》監控社會組織，在這些條例下，政府有巨大權力否決任何組織的申請，例如同性戀權益組織People Like Us先後在1997和2004年被否決了團體註冊申請。在害怕被取締的陰影下，真正獨立於政府的公民社會組織難以存在。
另外，政府對反對黨的控制亦令它們的理念和訊息難以向選民傳遞。其監控可以在多方面體現。由於主要媒體均由政府控制，間接令媒體的自我審查嚴重。在無國界記者的新聞自吳淦濠「第一世界國會」：反對黨的大選策略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3915/9/2011 16:00:51
40新加坡2011大選由度排名榜中，新加坡在170多個國家中，名列140。在競選期間，媒體對反對黨的報道往往流於片面和偏頗，並把反對黨塑造成偏激之形象。此外，他們對待海外傳媒對政府的負面報道亦絕不手軟。《遠東經濟評論》（Far Eastern Economic Review）曾於2006年7月刊登新加坡反對黨領袖徐順全的文章，批評新加坡政府處理全國腎臟基金會醜聞時知情不報，隨即被李光耀及其子、即現任新加坡總理李顯龍控告誹謗，同年在新加坡被禁刊。在這基礎下，反對派訊息和理念除了透過選舉前的做勢大會外，難以透過傳媒向人民表達他們的理念，更遑論動員群眾。
最後一種方式就是以各種行政和法律手段打壓選舉和反對派參政的意欲。在行政手段方面，執政黨政府經常在選舉前重新劃分選區，將反對黨辛苦建立的基層優勢化為烏有。此外，更會利用法律行動，經常起訴反對黨政治人物誹謗，藉糾纏不休的賠償訴訟，讓反對黨議員破產，甚至退出政壇。例如，改革黨秘書長賈惹日南（J. B. Jeyaretnam）先後被前總理吳作棟、李光耀及現任總理李顯龍控告誹謗，且大多敗訴收場。他亦多次被法院宣布破產，較近一次是2001年，他遭當時的總理吳作棟控告誹謗敗訴，因無法支付名譽賠償再被宣告破產，同時喪失參政權及律師資格，一度淪落到在地鐵站賣書維生。
長期策略失誤毫無疑問，執政人民行動黨善用他們在行政和法律等範疇上的資源和優勢來限制了反對黨的生存空間。但反對黨未能對人民行動黨的長期執政構成威脅，和他們多年來種種策略上的失誤有很大關係。 早在1968 年，新加坡立國後舉行首次國會選舉，於曾拿下13席的最大反對黨社會主義陣線（Barisan 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4015/9/2011 16:00:51
41新加坡2011大選Sosialis）因不滿選舉安排，杯葛參與國會選舉，改走於議會外進行抗爭的路線，結果卻一蹶不振；執政人民行動黨從此獨攬大權。此外，學者斯蒂芬‧奥特曼（Stephan Ortmann）就指出，新加坡反對黨未能提出一套獨立於人民行動黨強調穩定與發展的施政理念和方針去取悅選民亦是另一個關鍵。一直以來，人民行動黨把自己包裝成經濟增長和穩定的代表，並向選民灌輸一旦它們不再執政，新加坡經濟和社會安全就要無法保障，人民生活水平就要下降等。而人民行動黨一直以來向國民展現了強大的治理能力和經濟增長上的成就間接加強了這說法的正當性，令不少選民成為了人民行動黨的忠實支持者，反對派要動員群眾可說是難上加難。
反對黨的大選策略在這次國會選舉中，執政的人民行動黨雖然仍然以絕對優勢獲勝，但得票率卻創歷史新低，更首次在一個集選區中敗於工人黨的團隊手中。新加坡6個反對黨中，只有工人黨贏得6個議席，但它們在總體得票上皆有所提升，都在30%以上，雖然在議席數目上未能威脅人民行動黨，但在新加坡的環境下已被認為是反對黨歷史性的勝利。
大選前各反對黨達成協定，盡量在同一選區出戰，以免分薄票源，同時亦可讓焦點集中在挑戰人民行動黨而非陣營間的對壘。結果除了榜鵝東區外，其他地方都是執政黨對反對黨的局面。另外，工人黨把全黨菁英集中在同一集選區，由秘書長劉程強率領，曾任警察督察和大學法律講師的黨主席林瑞蓮，以及曾協助中國農業銀行上市的法律博士陳碩茂等具專業背景的候選人參選，向外界展示了反對黨具有執政視野的人才，增強了選民投票予反對黨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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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新加坡2011大選此外，在議題掌握方面，反對黨亦成功針對了現時的社會問題和政治制度的缺陷。在人民行動黨施政失誤和社會矛盾日益加深下，反對黨的訴求更能引起大眾共鳴。這次大選中反對黨把移民政策設定為力攻的議題，一系列由移民政策引申出來的社會問題例如屋價上漲，工作機會不足和物價過高等的問題亦一併引發社會討論。此外，就部長不合理薪金、選區劃分的隨意性等問題，反對黨以「第一世界國會」、「還權於民」為口號，呼應現任政府缺乏權力制衡的問題。
在網絡媒體興起下，政府依賴主流媒體去控制言論和打壓反對黨的策略漸漸變得失效。在新加坡年青一群當中，依賴網際網路視為最主要新聞來源的人逐漸增加，而這次大選反對派更突破了主流媒體的限制，利用Facebook、Twitter 和YouTube等網絡平台宣傳。他們在網上大肆宣傳自己的理念，號召民眾參加造勢大會。另一方面，網絡亦提供了一個平台讓選民暢所欲言，討論一些平日不敢在公眾場合討論的政治議題，同時亦觸發了年輕選民求變的心。
民主化的前景
一直以來人民行動黨以世界級的管治團隊自居，在這次國會選舉中，反對黨策略上的成功觸動了民眾的求變心理，往日執政黨所擺出的高高在上姿態，正受到大衝擊。然而一個地方的民主轉型是否成功，反對黨的角色是其中一個關鍵。強而有力的反對黨能夠對執政黨構成制衡和競爭，進而能對當權者施加壓力，逼使它們推動政治改革。在新加坡一個長期去政治化，實用主義主導的社會氣氛下，反對派的定位和策略尤其需花更多的心思。實事求是的新加坡主流價值期望一個政黨能為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4215/9/2011 16:00:52
43新加坡2011大選人民提供政策上的選項，而非單單高舉民主法治等旗號的政黨。反對派在這次選舉中的策略得宜，提高了民眾對他們的信心。執政黨和反對黨的激烈競爭，亦能觸發民眾關心選舉。劉程強在當選後亦指出，工人黨的致勝因素在於選民趨向成熟，他們在這次的大選中很理智，花時間仔細閱讀候選人的相關資料，並理解國家需要反對黨在國會發言，也需要比較平衡的政治體制。民主理念亦隨著選舉而逐漸萌芽。新加坡會否走上民主化之路，甚至有評論所指的兩黨制，仍是言之過早，關鍵在於各反對黨能否乘這次選舉的氣勢，向人民展示他們具執政能力的一面。
工人黨以「邁向第一世界國會」作為競選口號，意謂新加坡雖有第一世界的經濟發展，但若以民主素質計量，國會仍屬第三世界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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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馬來世界反對風暴馬來世界反對風暴新加坡大選中的反對力量得以爆發，跟馬來西亞的政治風暴不無關係。在人文地理上，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及汶萊等被稱為「馬來世界」（Nusantara），同屬一個文化圈；文化圈內各地的政治、經濟、文化在起不同程度的互動影響。
尤其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由於距離近，兩地人學習、工作等交流頻繁，而且新、馬兩國脫離英國殖民取得獨立後，互動更強。在政治方面，只要一方稍有動靜，都會挑動另一方的政治神經。
本章節將集中討論近年馬來西亞及汶萊的反對風氣和人民訴求。在馬來西亞，2008年的「308大選」和今年4月的「4‧16砂勞越州州選」，反對派正逐步打破了執政黨的一面倒政治掌控，在當地政治版圖中佔一席位。縱然當地反對派距離取得政治主事及話語權還有一段距離，但其中跨出的一步依然相當重要。兩場選舉跟新加坡2011年大選有着相似的情況，也被視為鼓動新加坡人民敢於在這回大選裡以選票「反對」人民行動黨管治的遠因。因此，談及2011年新加坡大選，也就不得不說說馬來西亞的兩場選戰。
至於汶萊，香港讀者對其的印象或者侷限於「生活無憂」。的確，當地出產石油，位列全球最富有國家之列，人民更加不必繳納個人所得稅；然而，經濟富裕的汶萊在數十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4415/9/2011 16:00:52
45馬來世界反對風暴年來依然累積了不少社會問題，尤其始終「缺席」的民主讓民眾的政治訴求越發增加。面對新加坡、馬來西亞的反對風氣，汶萊皇室也不得不就人民訴求作出回應。
本年7月，馬來西亞反對派發起「淨選盟2.0人民集會」，訴求公平、公正的民主選舉；這場大規模社會運動雖然引起了國際關注，且其影響力和重要性震動「馬來世界」，但礙於香港主流媒體對事件的關注不多，香港人鮮有清楚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鳴謝香港獨立媒體允許本刊節錄出版其早前舉行的一場分享會──「馬來西亞的網絡政治」；分享會上，來自馬來西亞兩間主要獨立媒體機構的楊凱斌
（當今大馬）和陳慧思（獨立新聞在線）介紹了他們在採訪「淨選盟2.0人民集會」期間所目睹和經歷的一切，也談到馬來西亞的社會運動和民主發展，讓讀者能進一步瞭解這場東南亞新近的大規模民眾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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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馬來世界反對風暴本年7月，馬來西亞反對派發起「淨選盟2.0人民集會」，要求執政當局肅清選舉舞弊，為人民帶來真正、公平的民主。事實上，連同2008年的「308大選」和今年4月的「4‧16砂勞越州州選」，幾樁「運動」都標誌着馬來西亞反對派的崛起。馬來西亞的政治格局主要分為執政的國民陣線（馬來語：Barisan Nasional；簡稱國陣） 和反對派人民聯盟（馬來語：Pakatan Rakyat；簡稱民聯） 兩大陣營。國陣在馬來西亞議會握有壓倒性優勢。
2008年3月8日，馬來西亞舉行大選，被很多媒體冠命為「308政治海嘯」。「308大選」期間，執政派系領導人物如凱里‧卡馬魯丁（Khairi Kamaluddin） 和希山慕丁
（Hishammuddin bin Tun Hussein） ，經常發表激進民族主義言論。尤其後者的「短劍論」（Keris），被指篤信「馬來人至上」（Malay supremacy）的主張，排斥、貶抑其他種族。
加上馬來西亞社會長期受嚴重的貪污和種族資源分配不均等問題困擾，又適逢大選前夕揭發了「巴生港自由區舞弊案」，結果促成了「308大選」中反對派勢力的崛起。反對派在競選中針對貪污、資源分配和種族偏見等問題，各自提出了鮮明的口號，成功拉攏了對國陣執政不滿已久的華人、印度人，贏得了
14個州之中的5個（玻璃市、吉打州、吉蘭丹州、雪蘭莪州、檳城）。儘管並非一舉奪得議會主事權，但讓選民敢於以手中選票對政府表達不滿，意義還是相當重大。
梁振嶽、李振良馬來西亞的「乾淨」選舉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4615/9/2011 16:00:52
47馬來世界反對風暴「4‧16砂州州選」：大馬反風真正發酵到了今年4月16日砂勞越州州選，馬來西亞的政治反風真正發酵，並蔓延到新加坡。「4‧16砂州州選」時藉新加坡大選前的
一個月，而且在地理上，砂勞越州首府古晉跟新加坡很近，往來航班頻密，兩地人經常往還求學、就業和通婚，砂州人更加崇尚赴新加坡求學、求職。而且，砂州是華人人口居多的州份（其中以客家人、福建人最多），政制也類似自治（沙勞越沙巴行的憲法不同於西馬的，但名義上臣服於西馬最高元首和首相），因此在馬來西亞各個州份當中，砂州的文化、政治風氣等等跟新加坡都較相近、密切，兩地互為影響的力量也更大。
在「4‧16砂州州選」，反對派民聯再一次重創了國陣。傳統在砂州極具影響力的砂勞越人民聯合黨（Sarawak United People's Party）是國陣聯盟的一員，讓國陣在砂州一直握有優勢。然而在砂州大選前，土著保守聯合黨（United Traditional Bumiputera Party，簡稱土保黨）領袖兼砂州首席部長泰益‧瑪目（Abdul Taib Mahmud）被揭發涉及木材業舞弊案。再者，國陣依舊經常提出挑釁民族情緒的口號，觸動了砂州人民的民族神經。另一邊廂，民聯的民主行動黨則針對砂州人民的訴求，積極地在各城市巡迴拉票。結果，民聯在這回砂州州選取得了15席，比去屆多取了8席；儘管國陣依然握有
55席，維持大多數優勢，但畢竟只屬「慘勝」。
「淨選盟2.0人民集會」：延續反對派勢頭「308大選」、「4‧16砂勞越州州選」過後，明年的馬來西亞全國大選，勢必成為執政和反對兩派對壘的更高潮。
當下，國陣的巫統咬住公正黨領袖安華‧易卜拉欣（Anwar 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4715/9/2011 16:00:53
48馬來世界反對風暴Ibrahim）不放，繼續就其性醜聞案打造文章；馬華甚至「恐嚇」選民一旦把選票送給回教黨，將把馬來西亞引入「歧途」，最終成為「回教國」。至於民聯目睹彼方新加坡大選中反對派對人民行動黨的挑戰，已明言將繼續「教訓」國陣執政勢力，並已開展計劃。馬來西亞社會組織「乾淨與公平選舉聯盟」（簡稱「淨選盟」）推動「淨選盟2.0人民集會」（Bersih
2.0 rally），呼籲市民在7月9日上街遊行，表達到不公平選舉的不滿；反對派大遊行被視為「308大選」、「4‧16砂勞越州州選」的後續行動，試圖把反對力量延續到明年的全國大選。
在「淨選盟」的旗幟下，包括了民聯的三大政黨，還有60多個非政府組織，如獨立大專學運組織、馬來西亞之子（Saya Anak Bangsa Malaysia）、全國回教學生聯盟（Gabungan Mahasiswa Islam Se-Malaysia），包含了民族、宗教、學界、民生等多元性質；因此，相比起政黨聯盟，「淨選盟」更像是個跨界別的「公民社會」。事實上，「淨選盟」在2007年就發動過第一次「淨選盟集會」，當時共有5萬人走上吉隆坡街頭，卻遭遇警方以催淚彈及化學水炮鎮壓。第一次「淨選盟集會」令民聯在翌年的大選中取下了不少州份，在國會改選贏得破紀錄近40%議席，首次令執政國陣未能贏取修憲所需的三分二多數議席。「淨選盟2.0人民集會」在今年捲土重來，承接「308大選」、「4‧16砂勞越州州選」的反對派勢頭，很可能為明年的全國大選帶來更大的力量。
堆積社會問題近半世紀近五十年來，馬來西亞積累了不少社會矛盾，民生課題如置業困難、通脹、生活素質下降等等，仍未得到解決。通脹率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4815/9/2011 16:00:53
49馬來世界反對風暴從1970年的2%上升至當下的5%，很多原來的中產家庭因此下滑到低下階層；全國人口當中，40%馬來人、25%華人、30%印度人及近80%原住民的收入低於2000馬元（約等於4000-
5000港元左右），未必能足以應付通脹帶來的開支；大量移民從印尼、菲律賓湧入馬來西亞，也讓馬來西亞年青人求職困難，並加重了政府用於教育、基建、福利等開支的負擔。7月3日，罕有介入政治的馬來西亞最高元首阿比丁（Mizan Zainal Abidin）在發表御詞時，也表達了對這次「淨選盟2.0人民集會」的意見：謂這次大型集會原意雖好，但也會帶來社會動盪，期望首相納吉布（Najib Razak）和有關部門能處理好，希望民主的追求不會摧毀國家，以協商的方式解決雙方的分歧。
最高元首並沒把「淨選盟2.0人民集會」定義為非法集會，然而內政部長希山慕丁卻硬要將之定義為非法，更命令警察逮捕集會人仕，又聲稱發現來自柬埔寨的人身藏有巴冷刀、煙火，一口咬定和淨選盟有關。當地獨立媒體、反對民眾譏笑希山慕丁更像是患了「懼黃症」，草木皆「黃」。這次「淨選盟2.0人民集會」
分別從吉隆坡重要地點如獨立廣場、崇光百貨和新村清真寺等出發往蘇丹國家皇宮。與此同時，警方也公佈封了很多街道，主要是圍繞皇宮附近的街，並公布了91名禁止入城的名單，包括了淨選盟主席安比嘉（Ambiga Sreenevasan）以及民行黨、回教黨、公正黨等反對黨派的領袖。
「淨選盟」：訴求公平選舉跟新加坡的「不自由民主」相似，馬來西亞雖有民主選舉的制度，但執政派系從來都以「小手段」為權力護航。淨選盟批評選舉委員會主席丹斯里阿都拉昔（Tan Sri Abdul Rashid 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4915/9/2011 16:00:53
50馬來世界反對風暴Abdul Rahman）年屆退休之時，卻提出把退休年齡從65歲上調至66歲，是執政黨想把持政權的手段。而且，馬來西亞聯邦憲法在開國以來，竟有多達40次多項修正案、650次單項修正案，相比新加坡自立國以來只有4次、美國獨立以來只有27次，實在相當驚人。淨選盟發動集會，所提出的主要訴求就是改革選舉制度；在淨選盟爭取向最高元首提文的備忘錄中，就列出了8大改革要求：一、清理選民冊；二、改革郵寄選票制度；
三、在選舉時使用不褪色墨汁；四、制定最少21天的競選期；
五、讓參選政黨公平接觸媒體；六、強化選舉機構體制；七、杜絕賄選；及八、杜絕骯髒政治手段。
「淨選盟2.0人民集會」至尾聲時，首相納吉布（Najib Razak）竟還表示慶幸集會沒有造成嚴重的影響，繼續把集會塑造成擾民的活動。但事後，警方被揭發不人道對待遊行示威者，更被指衝入同善醫院發射催淚彈。至於遊行人數，警方說約有5000至6000人，約1600人左右被捕，包括安比嘉、回教黨領袖哈迪阿旺、公正黨領袖安華等人；而民間團體則說有大約2萬人左右參加遊行，並有人在遊行後於facebook成立群組要求首相納吉布下台。
「乾淨政治」訴求在馬來世界得到回響此次，「淨選盟2.0人民集會」透過互聯網絡號召和切實的遊行行動，把「乾淨政治」的精神弘揚到全國各州，以至整個馬來世界。即使是身在海外的馬來西亞國民都自發到當地馬來西亞領事館門外請願，向馬來西亞執政勢力施壓。因此，當下可說是馬來世界公民社會開始成形的時刻，民眾參與政治和社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5015/9/2011 16:00:53
51馬來世界反對風暴會運動，同時在運動中體現了不分種族、宗教而追求共同願景的精神。
「兩線制」政黨政治在馬來西亞的前路如何，還是未知之數。但「兩線制」的奧秘在於，反對派一旦崛起，州內或國家的政治版圖就有機會隨時「洗牌」；也因為「兩線制」是民主制度上制衡執政黨權力的方法之一，所以並不很多國家領導樂意看見由「兩線制」作為國家政治格局，害怕施政處處受到制肘。來年2012年馬來西亞全國大選，到底是如一些分析評論所指，國陣和民聯兩敗俱傷，抑或是民聯延續反對派勢頭，逐步攻陷國陣的地盤，值得觀察和期待。
無論是「308大選」、「4‧16砂勞越州州選」抑或是2011年新加坡大選，其意義都不在於票數多寡，而在於選民敢於在執政勢力的政治地盤上要求重新劃分版圖，為反對派勢力爭取政治話語權踏出了第一步。而且，馬來西亞和新加坡兩地的反對勢力崛起，相互之間起了化學作用。「4‧16砂州州選」所象徵的馬來西亞政治改變，是鼓動新加坡「八十後」成為2011國會選舉中成為主要政治勢力的其中一個近因；同時，2011新加坡國會及總統選舉，也必定會回過頭來影響馬來西亞明年的全國大選。加上YouTube、Facebook等社交網站作為政治討論、交流平台日益普及，馬來世界的民眾得以在網上平台舒解政治壓力、召集反對力量，同時互相流通資訊和訴求、甚至行動訊息。總而言之，無論是新加坡還是馬來西亞的反對風氣，都不能獨獨作為個別事件觀之，而是相互反響的「馬來世界反對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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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馬來世界反對風暴在這回「馬來世界反對風暴」當中，汶萊的狀況也值得一提。汶萊跟鄰國馬來西亞和新加坡都時有全面性合作，面對新近馬來西亞和新加坡兩地反對派的一系列動作，到底為汶萊的政治格局帶來怎樣的影響呢？
汶萊雖然是東南亞石油儲量第二大國家，也處於全球最富裕國家之列，人民獲免繳交個人所得稅更羨煞旁人，然而經濟和資源富庶並不代表沒有社會問題。長年以來，汶萊皇室過度揮霍、高福利主義帶來的國庫負擔、石油資源面臨耗盡、「馬來伊斯蘭君主制」（Melayu Islam Beraja）國民教育對皇權的維護和專制、沒有民選立法機關，全數立法議員由蘇丹（即汶萊的國家元首）任命等等，已開始引起人民的反感，社會問題正逐步醞釀。
說來說去，還是那個老問題：國家經濟雖然不必顧慮，但那「還未見蹤影的民主」，隨時引發民怨，反噬汶萊皇室。
汶萊皇室也察覺到社會上的不滿情緒，而開始有挽救舉動，希望在民間進一步發起示威、甚至革命之前，把火頭盡早澆熄。
這些挽救措施包括允許政黨註冊、容許地區性小規模選舉等，示意皇室樂意回應社會上的民主訴求。另外，蘇丹（即汶萊的國家元首）博爾基亞（Haji Hassanal Bolkiah）又把權力逐步下放給年輕一輩皇室成員，如Abdul Mateen皇子開始接觸軍事，且得到少尉的封號、Majeedah Nuurul Bolkiah公主加入環境局，處李振良汶萊：「皇室力場」阻鄰國「反風」來襲The global Studies Journal 4_p1-216.indd 5215/9/2011 16:00:53
53馬來世界反對風暴理有關事務。而蘇丹出國外訪時，則由太子Al-Muhtadee Billah監國，以讓他多儲存施政經驗。凡此種種，皆顯示蘇丹有意為下
一代接棒治國施政舖路，避免汶萊走向「老人政治」，逐步跟年輕國民脫軌。蘇丹近年也更注意跟年輕人接觸的機會，不時到訪大學、中小學，關心青年人的學業和就業情況。
數星期前，汶萊皇室就公佈了10月蘇丹大壽出巡區域的次序。以往，蘇丹通常是先出巡首都的汶萊－摩拉區，然後往向西巡察，但今年卻一反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