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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評論・2005-08-19・亞洲時報

以巴和平的美麗與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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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筆的此時,CNN 正現場實況報導加薩走廊(Gaza Strip)的群眾抗議,許多猶太人用力地坐定在地上,雖然以色列軍警想要強制拉離這些抗議的年輕人,然而人數過多,無法有效地驅離。抗議的年輕人帶著猶太人特有的小圓帽(Kippa),象徵著猶太族群的堅定,高唱著:「猶太人不趕走猶太人」(Jews do not expel Jews),堅決不與政府妥協。

在巴勒斯坦那一方面的狀況,以色列耶路撒冷郵報(Jerusalem Post)的報導揭露了巴勒斯坦人的竊喜,下了標題為「以色列定居者的眼淚讓巴勒斯坦人笑了」的報導,當中描述了巴勒斯坦人這幾天盯著電視猛看,為的就是看以色列政府如何驅離那些定居在加薩走廊的以色列人,對巴勒斯坦人來說,他們像打了一場勝仗,等著看眼前的敵人,如何地屈服在他們腳下。

以色列定居者的悲,與巴勒斯坦人的喜,這兩種情緒下的期望是為這塊土地帶來和平,以前的恩怨將隨著以色列的先讓步,進而開啟以巴的和平進程,瓦解彼此上個世紀的嚴重衝突,更讓巴勒斯坦能夠在國際期望下,正式成立國家,健康地加入世界體系的運作,屆時,媒體上不會再出現類似「以巴衝突」的字眼。

以色列政府的讓步追求的是永久和平,但這只是種相當「虛弱」的想像,並沒有為和平帶來絕對的條件,也沒有軟化彼此的敵對關係。阿拉法特(Yasir Arafat)去年十一月十一日死亡之後,這位西方人眼中既腐敗又頑固角色的時代終於結束了,巴勒斯坦也換上了一個親西方路線,祈求和平的領袖阿巴斯(Mahmoud Abbas),對巴勒斯坦來說,這是相當大的政治改變,也讓外界對以巴和平充滿期望,阿拉法特是個機會主義者,而阿巴斯的形象,對和平進程能帶來更務實的態度,或許這也讓以色列總理夏隆(Ariel Sharon)嗅到和平的契機,在今年一直對巴勒斯坦釋出善意。

以鷹派手腕屠殺巴勒斯坦人的夏隆,能夠用讓步換取和平嗎?有一件事與一個邏輯必須搞清楚,夏隆政府與巴勒斯坦官方似乎對和平進程的步調與期望是一致的,但是對以巴和平威脅最大的並不是巴勒斯坦官方,也不是以色列政府,而是成天用自殺炸彈攻擊以色列民眾的哈瑪斯組織(Hamas),這塊土地上能否和平的關鍵在於哈瑪斯組織的善意表態,假如夏隆的讓步與巴勒斯坦官方的和平善意無法阻止哈瑪斯組織的攻擊,那麼以色列的撤出並不能對以巴雙方帶來和平,結果可能是反方向的。

看哈瑪斯組織是怎麼說的?現任的哈瑪斯領袖 Khaled Mashaal 在星期三說:「迫使猶太復國主義退出的是巴勒斯坦人堅定不移的反抗……反抗能夠結束以色列對土地的佔領,反抗能夠要回我們的所有的權力,武裝鬥爭是哈瑪斯擁有唯一的策略。」哈瑪斯組織在加薩走廊的領導人Mahmoud Zahar 告訴黎巴嫩的媒體說:「在取得了加薩走廊的勝利之後,現在我們將會將鬥爭轉移到約旦和西岸(West Bank),以及之後的耶路撒冷。」

哈瑪斯組織以幫助巴勒斯坦窮苦人民起家的,在民間有著相當的支持度。它成立之初其實是得到以色列的支持的,希望藉由這樣以幫助巴勒斯坦社會為目標起家的組織,能夠為彼此的和平來希望,然而卻在領導人的路線選擇與局勢的惡化之下,走向實行恐怖手段的道路。去年三月底到四月中,哈瑪斯組織連續死了兩位領袖,先後為 Ahmed Yassin 與 Abdel Aziz al-Rantissi, Abdel Aziz al-Rantissi 因為 Ahmed Yassin 在三月底被以色列軍方直昇機的地獄之火飛彈(Hellfire missiles)擊中當場死亡,因而上台成為領導人,但卻在四周後也同樣遭到以色列軍方的飛彈擊中坐車,當場死亡。

在領袖相繼被光明正大地殺害之後,歐美各國紛紛關切,認為以色列這樣的作為將會嚴重惡化以巴衝突,恐再次爆發大規模的衝突。以色列一貫的理由是這純屬正當的自衛舉動。以色列經常逮捕他們心目中想像的罪犯,若補逮捕,他們就要傷害以色列人,看在國際法的眼中,若非得到美國的支持,早引起相當大的反彈。

這些衝突都不是以巴官方間的問題,而是以色列與哈瑪斯的問題。哈瑪斯闡名了的目標很簡單,就是「征服整個以色列、約旦和西岸與加薩走廊,包括世俗的巴勒斯坦國,並以回教神權統治的形式存在。」哈瑪斯領袖 Khaled Mashaal 星期三的發言,並沒有脫離或軟化這樣的訴求目標。

洛杉磯時報(Los Angeles Times)專欄作家 Max Boot 在 8 月 17 日下了標題為「哈瑪斯坦?撤出加薩走廊是值得冒的風險」(Hamastan? Gaza pullout is worth the risk)的文章。他擔憂撤出的加薩走廊會成為哈瑪斯的大本營,若讓巴勒斯坦人開設港口與機場自由進出,那麼阿富汗與巴基斯坦訓練恐怖份子的功能,恐怕會被加薩走廊所取代。他在結尾提到:「這真是諷刺中的諷刺啊!或許幾年後,西方人突然頓悟了之後,他們會懊悔以色列在 2005 年 8 月將控制權交出。」

以巴和平關鍵在於能否搞定以色列政府與哈瑪斯組織的深仇大恨,能否迫使哈瑪斯組織更換目標,以和平共存取代全部通吃。目前看來,巴勒斯坦的阿巴斯官方組織並無法約束哈瑪斯組織,他們的行動隨他們高興。然而對以色列表達善意的卻不是問題癥結的哈瑪斯組織,不管巴勒斯坦是否將變成哈瑪斯坦國,若哈瑪斯搞不定,以巴和平沒得玩。

在夏隆政府作出讓步之後,若哈瑪斯組織的攻擊依然猛烈,轉移到約旦河西岸繼續猛攻的話,恐將爆發嚴重的衝突。在撤出計畫執行前,夏隆曾經下重話表示:「若在撤出過程中遭受到攻擊,以色列將會已前所未有嚴厲行動還擊。」夏隆已經將整個局勢的決定因素拋到巴勒斯坦那一方,以色列做出的讓步有著巨大有的歷史和解意義,經這次撤出,除了原本的敵視的阿拉伯民族之外,外界是會給以色列掌聲的,而去譴責冥頑不靈的哈瑪斯組織。當以色列境內未因撤出的讓步取得和平的話,夏隆政府就有著絕對的正義去摧毀哈瑪斯組織,或者重新奪回撤出的地區,以色列與周邊國家的領土糾紛,嘗試透過這種安全困境的藉口佔領,何況是在以色列領土境內的土地。

以色列這次的撤出,對於停滯不前的以巴糾紛注入一股新的動力,讓和平進程得以推動前進,然而前進是需要不斷的能量驅使的,和平的過程才能存活。若這一次的過程沒辦法為下一次的過程提供能量,和平就會停滯、甚至倒退。若哈瑪斯如此敵視以色列的問題並未因撤出的讓步而解決或軟化,以巴之間不會有和解共生的存在。哈瑪斯的目標說的很清楚,他們不要和解共生,而是要勝者全拿(Winner Takes All),哈瑪斯問題才是以巴和平進程能否生生不息持續下去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