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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評論・2003-05-16

美國戰後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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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希宣布美伊戰爭結束後,大家將部份的焦點放在尋找伊拉克境內的大規模毀滅武器(Weapons of Mass Destruction, WMD),多數觀察家表示,若能找到WMD,則布希政府將有充分的理由,來為出兵攻打伊拉克辯駁,相反的,若找不到,則布希政府出兵的合理性會被證據打倒。然而,我在阿拉伯新聞網(Arab News)看到一則轉載自5月12日洛杉磯時報(Los Angeles Times)的評論,由芝加哥大學教授Charles L. Glaser提出的觀點,得以重新思考WMD武器對布希政府的意義。

該篇評論認為,若WMD被找尋到,證實海珊政府的確掌握可怕的武器,那麼我們應該提出一點質疑,就是為何海珊在美軍不惜成本欲置其於死地的環境下,海珊並未放手一搏,來個同歸於境,或至少帶給美軍更重大的傷亡呢?作者提出一個相當合理的懷疑,認為海珊在面對美國將大舉入侵時,已經先被布希政府的強勢壓力給赫阻,若果真如此,雖然美軍最終發現伊拉克窩藏有WMD,但是海珊早就因被美軍赫阻而不敢使用,那麼布希政府出兵攻打伊拉克合理性就更不充分了,例如北韓擁有比伊拉克更先進,射程可及美國阿拉斯加州的大浦洞二型彈道飛彈,西部非洲許多屠夫領袖比海珊更獨裁、更暴力,那麼布希政府,不找這些國家先開刀,為何專找已經先被赫阻住,且威脅相對較小的伊拉克開刀呢?因此,若美軍找到WMD的話,布希政府的立場只會更尷尬,而無法入侵伊拉克開脫。

為何布希政府寧願攻打威脅較小的伊拉克,一個合理且越來越真的理由是為了石油。沙烏地阿拉伯前天在白人社區發生恐怖份子爆炸案,有可能影響每日可產800多萬桶石油的沙國情勢,造成石油供給波動,中東雖是世界主要石油供應地,但是也是最不穩定的地區,美國若能解放伊拉克,扶植一個親美的,甚至是美國傀儡的石油大國伊拉克,則自己可以掌握石油的供應狀況,甚至為布希的石油公司獲利,而目前過渡政府的石油部長Thamer Abbas Ghadban也被認為是美國的傀儡,雖然他本身概不承認,但伊斯蘭世界的民意都相信美國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沙漠中的黑金,石油。

除了WMD、石油之外,布希政府在伊拉克的重建之路困難重重。原先過渡政府的領袖Jay M. Garner原本預計將進行三週的重建工程,但是進度緩慢,各地在美國大兵袖手旁觀之下,呈現無政府狀態,城市中依稀可見搶案,當街搶奪車輛的景象,Garner無能輔導戰後的伊拉克的作為,使得布希政府不得不提早將他換下,換上恐怖主義專家Paul Bremer III,這次更換過渡政府領袖的舉動象徵了布希政府開始擔憂其無法搞定重建伊拉克的工程。

在無政府的狀態之下,伊拉克境內的情勢,印證了紐約時報專欄作家Thomas Friedman在其著作「從貝魯特到耶路撒冷」(From Beirut to Jerusalem)提到的「哈馬規則」,即他在1982年實地觀察敘利亞內戰所得出的心得,其中一條規則為中東地區是無法用國界劃分,因為一國的組成份子,往往是由家鄉、部落、宗派組成,彼此為了利益互相爭奪,不惜殺害異己,甚至是同為回教徒也會自相殘殺。美國Brookings Institute研究員Amatzia Baram在4月30日發表文章,詳述伊拉克境內什葉派內部彼此間的世仇,造成派別中的領袖被另一派暗殺。戰後的伊拉克若什葉派本身都搞不定,若再加入遜尼派、庫德族、土庫曼族、亞述人,伊拉克民主的重建之路將困難重重。

雖然在開戰前,有人對出兵攆走海珊抱以樂觀其成的態度,認為最終美國將找到WMD,將為伊拉克擺脫專制獨裁,並注入進步的民主思想,但情勢演變至今,隱約告訴我們一些事,就算WMD找到也不能合理化戰爭,另外就像本期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中Adeed Dawisha與Karen Dawisha這兩位教授所說的,或許短期內,獨裁專制才能為伊拉克帶來安定,安定後再來談民主也不遲。美國政府想成功改造伊拉克的夢想困難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