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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評論・2003-05-03

裕仁天皇躲不掉的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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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的墨索里尼、德國的希特勒這兩個發動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要角,在大戰結束後的下場唯死一途,然而另一個與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極其相關的日本裕仁天皇,卻能過安然地度過餘生,既不是如東條英磯、木戶幸一為東京戰犯法庭的被告,也沒有為第二次世界大戰負任何責任,既沒遭受軟禁、也沒有被迫遜位,唯一遭受影響的只有決策權力遭剝奪。

裕仁天皇在他餘生之年,努力地靠文字寫作為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角色作辯護,宣稱他當時只是一個沒有實權的天皇,歷任內閣所做的決策,包括九一八事變、一二八事變、七七蘆溝橋事變、南京大屠殺、南太平洋戰爭、偷襲珍珠港,都只能被迫接受內閣決策。然而「裕仁天皇」這本書的作者日本歷史學家賀柏特.畢克斯(Herbert Bix)引用許多二戰時期,環繞在裕仁天皇身邊重要人物的回憶錄、日記等文字書面資料指出,裕仁天皇完全知悉從日本侵華的過程,事實上,在當時日本天皇的體制下,內閣首相的任命完全由裕仁與宮廷中資深人物決定,等於是裕仁天皇的傀儡,例如戰犯法庭中的首席戰犯,也是發動偷襲珍珠港的當時日相東條英磯,即為日人天皇極為重視的人物,而東條首相的所作所為都是在裕仁明示暗示中進行,裕仁天皇甚至在南太平洋戰爭中的態度是極鷹派的。

這段不為人知的歷史,因為日本皇室並未完全公布二戰時所有的史料,因此作者用極有限的資料,做出相當合理的,甚至無可辯駁的推論,裕仁天皇不僅對二戰中所有日本的暴行知悉甚詳,而且握有最終主導權,戰犯審判中放過裕仁,並不合理也不合法。在為日軍侵華揭開序幕的九一八事變,雖然裕仁並未同意,但是在日本關東軍的軍國主義薰陶下,裕仁天皇默認了這次行動,隨後日本軍隊更肆無忌憚地制訂攻擊行動,裕仁天皇在默認的行動中,實際上是支持軍隊的,這也是為何東條英磯獲從陸軍中被拔擢為首相,並得到天皇的信任,書中記載,裕仁天皇在得知東條英磯在法庭中被判死刑時,天皇為其流淚。

裕仁天皇戰後在麥克阿瑟與與皇室親近的內廷派安排下,得以逃脫被起訴的命運,因為麥帥擔心天皇做為日本的象徵,一旦被處死,將造成日本社會莫大的衝擊,一向被視為神的天皇,竟然死在日本人民面前,加上麥帥深知,天皇當時對日本政治有相當的影響力,需要與其合作來重建日本,因此麥帥、裕仁天皇與內廷派遂合作將戰爭罪刑交由以東條英磯、木戶幸一為首,加上幾個陸軍將帥的戰犯承擔,挽救天皇的性命。戰後日本憲法在麥帥主導下,架空天皇實權,裕仁天皇不再被日本人視為神,而只是一個矮小的、其貌不揚的、聲音尖銳的普通人,書中指出裕仁天皇相當無法適應無權的生活,直到終老。

這本書應當可以讓那些歐美各國對裕仁不諒解的人吐一口怨氣,裕仁天皇應否為二戰負責?在日本教科書中對日本天皇的責任避重就輕,連對日本造成的浩劫僅描述成日本避免亞洲人遭受帝國主義的迫害,才跳出來解放亞洲人,殊不知,日本的所作所為早就是帝國主義的樣版了。雖然裕仁天皇、日本對二戰的責任,並未獲得完整的全貌,但隨著這本獲得美國普立茲獎的書出版,拆掉裕仁的假面具,相信若干年後,公正的歷史將還給在1931至1945年間的人們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