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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評論・2003-04-16

中國政治難民 - 關愚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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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作者關愚謙的一生真是一個大時代下的悲劇,透過作者精鍊的文字,在讀過本書之後,不得不對作者肅然起敬,更有一份悲憫之感油然而生,想隨同作者一起對著曾經辜負他的人大罵一場。

這本書只寫到1981年,也就是作者開始在德國打拼,回顧之前的日子,有血有淚,有喜有憂,有悔有恨,是一部相當精采的自傳,也是一部概括的共黨史,更是一部發人共鳴的文學作品,作者於書尾提到本書原本八百多頁,為了顧及讀者,刪除許多部分,也為了讓作品更平易近人,對文字敘述做了許多修正,我想作者做到了,但是我想看過這本書之後,會很希望作者讓八百多頁的原稿出版,我相信沒有人會覺得過於流水帳,因為作者本身的經歷足以寫成一本長篇小說。

作者年少時對日抗戰結束,國民黨掌權,卻與帝國主義掛勾,更沒辦法為平民帶來更好的生活,貧富差距大,使得打著社會主意旗號的中國共產黨贏得人民的心。作者兄姐與朋友皆暗中加入共產黨,最終作者也加入。但是作者浪蕩不羈的性格,容易造成同僚的敵意,尤其在當時中國意識型態掛帥的環境中,一句話,一個錯誤,一個動作,都足以被批鬥的體無完膚,原本親近的友人,因害怕被捲入,一一離他而去。作者因此在新婚不久之後即被流放到青海,從事攝影工作,好不容易回到中原,卻又因之前的紀錄,加上同僚的敵視,再一次被打成「右派」,毛澤東為了整肅異己,認為中國右派約10%,所以即要每個單位揪出總人數的10%作為右派,那怕有的單位根本一個右派也沒有,使得中國大陸當時太多無辜的人被打成右派,隨即妻離子散,作者的故事並不是個案,只是他選擇逃亡。

當時中國大陸亟欲要抓他,台灣、美國、蘇聯也急著要他,一個要他死,一個要他成為間諜,作者都不要,這就是作者特有的風骨能做到「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這樣子的精神以不是任何意識型態可以駕馭的,空想用一個「右派」的帽子扣住他,也不能擊敗它的求生意志,使得在經歷逃亡、入獄的劫難後,能夠成為海外傑出的華人。

本書最後敘述了作者如何懊悔在母親辭世前,未能與他見上一面;懊悔當初他逃亡拖累了為他入獄與妻離的兄長;懊悔當初他丟下他十歲的兒子以及後來也因他入獄的前妻,讀著讀著,突然有種呼吸困難的掙扎感,混和著作者的懊悔以及為他哀慟的感動。即使祖國視他為叛國者,辜負了一個他這樣一個愛國者,起初他十分痛恨祖國,但是老了才感受到,祖國原來一直在他的心中,只是他已不屬於那塊土地了。

這本書的格局已超越了敘述的傳記,作者歷經極端的感受,力量之大,使書中對於個人內心世界的表現展露無疑,十分深切,不由的也希望自己能生長在書中的大時代背景下,成就一次關愚謙的人生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