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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評論・2002-09-12

後九一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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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2001年9月11日的「九一一事件」所造成的傷亡不在美國本土,「九一一事件」會變成這樣一個大家耳熟能詳的名詞嗎?若當時是在一個巴基斯坦的激進組織策劃下,暴徒駕駛飛機衝進印度的金融中心,「九一一事件」會在一年後的今天那樣引起全世界的注目?我想,若真是如此,新聞的熱度及世界的關注大概不會超過一個星期吧。

2002年9月11日,全世界彷彿停止了,全人類的腦中在這一天中得到的資訊幾乎都是「九一一事件」,全世界不同地域間的新聞媒體,報導的也是同一件事。然而,全人類之間,以及代表不同地域的媒體間對這件事的看法顯然有很大的出入。英、美媒體的報導圍繞在美國的紀念活動、聲援反恐戰爭及批判中東的回教徒中,而阿拉伯媒體則出現”Kingdom denies role in 9/11 “,文中說明沙烏地阿拉伯駁斥將沙國歸入「九一一事件」的幕後推手。

「外交政策」期刊(Foreign Policy)本期正在探討,究竟這個世界上是否存在著「國際共同體」(International Community)?意旨世界上的人們所追求的價值觀是否可以統一呢?九一一事件之前或許可以像期刊中聯合國秘書長安南所表示的,在關注像「全球暖化」、「共同市場的建立」這樣有助於全人類的議題上,國際間是有共識的,然而在九一一事件之後,美國與回教徒之間的歧異越來越大,「國際共同體」沒有形成的空間。

「九一一事件」發生後,恐怖主義這項議題突然在世界的舞台上一枝獨秀,因為它史無前例的造成美國本土被攻擊,在美國政府、媒體的簇擁下,「反恐」似乎成了在美國主導下的世界中首要的課題,後續還有美國是否攻擊伊拉克的課題上演中。此外,美國政府這些議題上也與世界輿論唱反調。連一向為美國忠實盟邦的英國,也不願為美國單邊的「攻擊伊拉克」政策背書。美國拒絕在能改善環境的「京都議定書」中簽字,也反對建立一個超越國家主權的「國際戰犯法庭」。這讓世界上興起一股「反美風潮」。近來有太多媒體、學界呼籲美國政府不能為己利而與世界樹敵,例如哈佛大學教授奈依(Joseph Nye)就在最新的一本書”The Paradox of American Power”中憂心美國政府的單邊主義將造成美國與世界樹敵。

美國為當今世上的霸權,然其雖貴為霸權,若恃一己之利而冒險挑戰國際輿論的話,將與世界為敵,世界上其他的強權將伺機而動挑戰美國的霸權,如此一來,世界上的歧見將越來越深,至最後有可能造成彼此「為反對而反對」,而將全人類的福祉犧牲掉。霸權若能以柔性手段來處理國際事務,將有助於穩定這個世界,但向布希政府現今的硬性手段,帶來的只是更為動盪的世局罷了。

在後九一一的世界中,各地逐漸出現對「霸權」的反制聲浪,在回教世界尤盛,甚至在歐洲也興起這股浪潮。人類存在著挑戰權威的本性,尤其是在反對權威的聲浪形成後,將迅速的擴散,就如同法國大革命迅速凝聚了法國人反專制權威的情緒。美國若持續的尋求單邊解決的機制,將對世局帶來不安,也將迅速激化這股「反霸權」的浪潮。

世人應對九一一事件哀悼,受難者是無辜的,這種恐怖手段應遭到制裁。但是,假如將這種恐怖份子個人與美國的恩怨,擴大到各族群間、各國家間、甚至各文明間的恩怨,本世紀將看不到和平的曙光,更沒有「國際共同體」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