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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評論・2021-04-18・蘋果日報

美日抗中挺台 日本承諾的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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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首相菅義偉正在美國訪問,這是拜登就任總統後,第一個在華府與外國領袖舉辦的高峰會,兩國領袖會後發表聯合聲明中,包含了對台灣安全問題的共識,內容表示「兩國領袖都強調台海和平與穩定的重要性,並鼓勵和平解決兩岸問題」,這是1969年以來,美日再次針對台海安全議題發表聲明。

會前外媒引述,拜登盼菅義偉能更明確表態,針對面臨中國軍事騷擾與威脅的台灣,日本是否願意將此問題納入美日軍事同盟當中。據聯合聲明內容,日本對保障台灣安全問題已跨出重要一步,但尚未能做出更明確的承諾。對日本而言,這一題很難,日本也將會隨著時空環境變遷而調整其戰略立場。

在調整過程中,美日兩國都在找成本與風險最低、效益最高的方案。身為美國軍事盟邦,日本正在盤算需要對台灣安全做出多大的承諾?承諾的程度或模糊或明確;承諾的方式有口頭、制度、外交甚至軍事等面向。最低的是口頭上的模糊承諾,最高的可能是明確的軍事承諾。從日本的角度來看,承諾的程度將影響其盤算將來被美國「放生」,以及恐過度「捲入」衝突的風險與成本。

日本若想降低被美國放生的風險,就需要提高並深化美日共同協防台灣的承諾與制度,藉以鎖住美國勢必挺台灣到底的策略;但如此一來,日本又會擔心承諾太深,未來可能需要扛下更多責任與成本,包括死傷、軍費、經貿、外交與國安成本,因此日本首相想凝聚內閣和民間的保台共識並不容易。日本提高承諾雖能淡化被放生的風險並鞏固美日同盟,卻也提高了過度捲入台海危機的風險與預期成本。

鞏固同盟 重心聚焦印太

在此兩難下,日方是否願意提高對協防台灣的承諾,可能取決幾個因素。第一,在台灣安全問題上,美日間誰較為依賴誰?一旦美國介入台海危機,將需要出動駐美日軍,甚至要求日本自衛隊配合,因此美國會施壓日本提高對台安全承諾,日本須肩負不少成本。

日本的盤算為,提高承諾雖鞏固美日同盟,但目前仍希望同盟資源是用來針對中國對釣魚台和印太海域的野心,以及北韓的武器威脅,雖然保障台灣安全的地緣政治重要性不低,但程度可能不及前者,因此日本對於是否要花費龐大成本提升區域安全承諾的範圍,立場仍較為保守,這應是日本在盤算如何針對台灣問題回應美國時,最大的兩難。

第二,美日印太戰略的利益是否同步?目前看來,美日印太戰略中對台灣角色的設想有所不同,雖然美國明確點明印太地區的威脅來自中國,並直言台灣是重要印太夥伴,但日本官方文件對強權間的較量,以及台灣的角色幾乎沒有著墨,這顯示兩國對台灣戰略角色的思考仍有差異,日本應比美國更擔心過度捲入台海危機的風險,因而對是否提高對台承諾躊躇再三。

第三,美國對台灣的「戰略清晰」程度,越清晰越有助於日本確定美協防台灣的戰略意圖,這將提高美方的軍事責任與成本,並降低日本被捲入台海危機的預期成本,更降低了被美國放生的風險。反觀,若美對台戰略模糊,日本將質疑美國無法一起走到最後,而最終日本可能會過度捲入台海危機,並產生各種不樂見的政治、經濟與社會成本。

第四,美日各自涉及與中國的利益是否近似?就地緣戰略上來看,美日抗中存在共同利益,但在短期且非關地緣的因素中,現階段的日本並不樂見與中國交全面惡,日中都想獲對方支持即將在各自國內舉辦的夏季與冬季奧運。再者,日本仍受制於緊密的對中經濟關係,對脫鉤中國與重組供應鏈亦不如美國急迫。因此,日本政府對挺台伴隨而來的日中關係惡化成本仍有顧忌,因此尚不願意負擔過度捲入台海危機的風險。

憂被美放生 付出高成本

第五,美國外交政策的穩定度。川普過去4年的外交政策個人色彩濃厚,難以預測,台灣雖然受惠,但在盟邦眼中是顆不定時炸彈,損及了華府的信譽和盟邦間的關係。對日本而言,過去4年的美國難以信任,這種形象可能放大日本擔心未來被美方放生的風險,因而不願做出美國所要求的承諾。

綜上所述,從日方角度來看,台美若想說服日本共同提高對台承諾,則需要協助日本降低其所面臨的同盟困境,重點為日本對中國威脅的認知必須有感地提升;降低日本介入台海危機的預期成本;美對台戰略需更加清晰;提升台美日經濟、產業與先進科技間的合作,以降低日本對中國的各種依賴;拜登政府需維持可信且穩定的外交風格。如此一來,美日同盟加強對台灣安全的承諾才是可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