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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評論・2010-10-27

貧窮是社會品質低落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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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台灣社會的一份子,常不禁想起一個矛盾的現象,為何政府為了少數企業富者的利益,能夠開出上千億法案的利多,但卻顯得對多數勞工階層利益的漠不關心,拿到他們不在乎多數人的民主選票嗎?類似的問題也似乎遍佈其他民主社會中。就像日本,近期悄悄地出現了「反貧困運動」,在推手之一湯淺誠的《反貧困》書中提到,捍衛弱勢最大的挑戰就是克服「漠不關心」。

像日本在世界發展指數都名列前茅的富國當中,怎麼會需要「反貧窮運動」呢?或許貧窮的概念與現象在先進國家與落後國家的意義相當不同。若一個人在聯合國一日所得一塊美金的貧窮線之下,就會被視為貧窮,但用貧窮線衡量日本,就顯得格格不入,對於落後國家來說,用「量」計算的貧窮概念,能幫助衡量貧窮,並賦予貧者脫離窮的目標,但對先進國家來說,貧窮越來越像是個「質」的概念。

這貧窮的「質」哪裡來的呢?日本這批反貧困運動認為,這批貧窮日本人問題不在於日本資源不足或不願意勞動,原因來自於政府與社會的資源並沒有公平合理地導入,這般品質低落的社會動能,才是造成社會無法對抗貧窮的主因。其中的關鍵問題來自於社會各界對於貧窮者的輕視與忽略,造成貧者在自我輕視之下漸漸無法面對社會的挑戰。

這時,原本應該扶助弱者的政府,也搭上輕視貧者心態的列車,去合理化緊縮解決社會問題的資源,以迎合有錢有勢者的利益,尤其在日本經濟成長遲緩時,花大錢的社會政策容易被忽略,甚至犧牲。例如日本企業為了降低成本,提升競爭力的經營態度,助長人力派遣業「非正式員工」業務快速地成長,派遣勞工不比擁有完整福利的正式員工輕鬆,但卻未獲得相對應的社會福利保障,還要繳給派遣公司仲介費用,但是,政府卻不願意規定仲介費用的收取上限,讓認真的勞工淪落到赤貧地步。

不僅日本,先進國家也常遇到類似的問題,少數貧窮人口受到社會與政府的忽視,對社會來說,貧窮是個人問題,對政府來說,照顧弱勢的口號象徵意義大於實質作為。在社會中,利益集中的少數族群通常比比利益分散的多數族群,更能夠影響政策,企業主有強大誘因去運用龐大資源,遊說政府釋放利多。但是弱勢族群在自卑心態且資源薄弱情境下,團體利益難以凝聚,個人常認為讓其他人去拼,自己就能坐享其成,這種認知難以形成足夠力量影響政府,除非有第三方出面協助,凝聚利益與力量,否則他們無法影響政府,捍衛自身的利益,也因此若沒有民間扶助弱勢的反抗力量存在,社會差距將會因政府政策而擴大。

不只貧窮問題常讓當事者自卑、社會冷漠、政府忽視的困境,涉及多數民眾的慢性公共議題也常面臨類似問題。除了真正貧窮的社會之外,這些問題的根源都來自於社會並未養成公民願意重視、參與公共議題的性質,大家認為團體的利益不差我一份的努力,輕鬆搭個便車即可,這種心態讓政治制度難以將多數利益反應給掌權者,掌權者也沒有足夠誘因將資源做合理的分配。

在社會中,非政府、非營利組織的運動扮演的就是對抗這股負面社會的角色,若能成功凝聚力量,才能先讓當事者擺脫自卑,接著喚起社會的共識,最後才能將社會需求轉化為政治力量,迫使政府重視問題。日本的「反貧窮運動」不只是在對抗貧窮,更是在對抗在社會中,人性習於自卑、漠視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