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當智利政府救出了33名因礦坑坍塌而受困的礦工後,智利的救災與動員能力讓世界各國吃驚與感動,救災進度一再超前,礦工在逃出將近70天的地底生活而重見天日時,全球竟還能目睹維持地相當健康的身心狀態,智利對於災難的處理,讓其他救災不利的政府感到羞愧。
智利常發生國際重大災難,尤其是強烈地震。2010年的2月27日,智利發生了歷時90秒,芮氏規模8.8的超級大強震,這在開始記錄地震的歷史資料中,排名第7位,造成了約500人的死亡。在這個地震一個多月前的1月12日,海地同樣也發生大地震,規模達到7級,這個地震同樣有一個地震史上的「第7」,這個「第7」是死亡人數的第7位,人數超過了22萬人。這兩個地震發生的周邊大約都居住了100萬人,為何地震威力小500倍的地震,卻造成了約440倍的死亡人數?
政治學家常用政權的屬性來解釋各種現象與事件,例如相較於獨裁政權,民主政權被認為更能帶動經濟發展、創造和平、吸引外資、促進貿易、重視人權等,以這種角度觀之,政治學者開始用政權屬性來解釋災難受害規模。以海地與智利地震來看,紐約大學的教授Alastair Smith和Alejandro Quiroz Flores認為,民主制度是造成海地、智利受創程度巨大差異的重要因素。他們認為在民主的智利,政府對於處理災難的回應相當快速,反觀海地政府卻不知所措,政府並不關心受災戶的死活,無法在短時間內提出後續的救難、重建計畫,甚至海地官員被指控私吞來自國際的援助物資,還傳出官員以援救物資交換災民性交易的腐敗作為。
政權的性質凸顯了政府救災品質與效率的差異。在民主國家中,領導人政治權力的來源為選民,迎合民眾的偏好是獲得權力最直接的方式。在救災中,政府從事前前的防範(例如在建築法規中制定高防震標準)、災難發生的處置、到後續重建的過程中,若能回應地越快、協調物資能力越強、越關心災民處境、越積極處理後續賠償或補助,則越能夠迎合選民,越能確保政權延續的基礎。
反觀,在獨裁國家中,政治權力的來源為一黨專政的政黨、軍事政權、皇室、家族、或政治親信,若是這些人發生了災難,獨裁政府應會積極作為,以迎合這一小撮的權力基礎。但災難通常是大規模的,涉及到的是一般民眾,當這些人無法決定獨裁者的去留時,掌權者就不會對於災難的預防與救助有積極的作為。
有許多人認為總統Sebastián Piñera是這次智利礦災中最大的政治獲利者,他親上火線,在全員救出後封蓋的畫面感動了無數世人,尤其是智利的選民。不管政府的優質表現是出於對人類生命的熱愛,或出於政治的選舉考量,民主制度的確更能制約掌權者積極地處理災難,而民主政治的產業在這裡的含意,即為各政黨競爭選票的行業,進而刺激政府盡可能滿足民眾的期待。
災難中的人民會高度期待政府的表現,而政府也高度期待在具有高曝光度性質的災難中,能夠獲得豐碩的政治成果,甚至一舉扭轉政治劣勢。但高曝光度是一刀兩刃,尤其在民主國家中,媒體能夠立即捧救災優質的政府上天,也能瞬間將救災低能的政府打入地獄。
想想在造成一千八百多人死亡的美國Katrina颶風災難中,布希政府在受到來自民間、國會、媒體用顯微鏡式的檢驗下,雖然儘速恢復災區的生活,卻依舊遭到嚴厲批評;再看看2008年熱帶氣旋納吉斯(Cyclone Nargis)肆虐下,造成了十三萬八千多人死亡的緬甸,獨裁軍事政府依舊活的好好的,即便其救災能力如此低能與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