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本在世界盃的E組以三比一踢贏丹麥,取得十六強的門票時,美國的基督教科學箴言報(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刊出了一篇報導,文章標題問說「日本贏了丹麥,但為何亞洲人不為亞洲球隊加油?」。石之瑜教授也在中國時報發表這層「亞洲主義」障礙產生的原因。
亞洲包含的國家太多,涵蓋的文化太廣,政權的差異太大,亞洲國家的異質性比歐洲國家高的多,要以歐盟整合的成功去鋪陳亞洲的整合似乎有些過度,光是東南亞,就存在著共產、回教、獨裁與民主國家,在經濟發展方面,東亞也明顯優於中亞與南亞,是亞洲經濟的動力。若是亞洲主義太廣、太雜,那麼是否有「東北亞主義」興起的可能?
東南亞國家在過去幾十年漸漸整合出「東協之道」(The ASEAN Way),也就是利用東協這個區域組織,以取得各國共識且不侵犯各國主權的原則,對區域問題進行協調,並促進對東南亞區域概念的認同。這與依靠多數決且讓渡部分主權的歐盟模式有很大的差異,東協模式也被認為是空虛的、沒有牙齒的區域組織。雖然東協的成效遭到質疑,但它是亞洲目前功能最完整的區域組織,且慢慢將東北亞整合進去,發展出「東協加三」的自由貿易構想,且ASEAN在2005年底,還催生出了16個亞洲國家領袖參與的「東亞高峰會」(East Asian Summit)。
為何東南亞國協出現,卻遲遲無法看見東北亞國協(Association of Northeast Asain Nations)的出現,當國際組織的功效不彰而造成區域主義興起的今天,東北亞自然是個重要的區域概念。中國、朝鮮半島、日本、台灣彼此的經貿往來如此密切,但為何無法整合出本身的區域主義,為何日本與韓國遲遲不願與中國堅定自由貿易協定?為何ECFA在台灣受到這麼大的反彈?為何當韓國輸球巴拉圭,無緣進入世界盃足球賽八強後,可以引起許多華人的歡呼?又為何東北亞唯一踢進十六強的日本,無法獲得東北亞人民的喝采?
許多人都試圖回答這個問題,認為歷史恩怨或強權政治是重要的答案。日本在二次世界大戰中對朝鮮半島、中國、台灣的侵略是造成彼此不信任而無法合作的根源。但是歐盟的成員國在歷史上彼此的征戰程度絕對不亞於東北亞國家,且美國在戰後成功扶植日本與德國成為專心發展經濟、放棄發展軍備的國家,為何歐洲願意接受德國,而東北亞卻不願意接受日本?
至於強權問題,有人認為中國不信任擁有美軍駐紮的南韓與日本,且擔心美國會為了台灣問題與之交惡,因此美國透過東北亞介入亞洲事務成為東北亞區域主義的障礙,但這個答案似乎無法說明為何沒有這層顧慮的日韓、台韓、台日關係也無法發展出排除中國的區域主義?
或許答案在於東亞缺乏一個各方認同的霸權去主導整合勢力。有學者認為北約組織與歐盟的成功關鍵在於美國是個能融入歐洲的國家,靠著其霸權的硬實力,在冷戰中建立起共同的價值,讓歐洲整合能夠在冷戰威脅與霸權帶領下發展。但在亞洲,雖有冷戰威脅,但缺乏各方認同且能夠穩定局勢的霸權存在。日本雖是個選項,但僅有經濟實力,不足以領導東亞。
若區域霸權的角色是區域主義成敗的重要關鍵,那麼中國最有可能在未來扮演這樣的角色。然而要獲得區域認同的話,必須放棄在共產主義本質下的虛幻承諾與軟實力宣傳,且擁抱民主價值,拋棄獨裁政權侵犯人民自由的惡習,讓中國的實力受到區域的尊重與擁戴,亞洲主義或許有發展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