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直在納悶一個問題,也是自己感受到的一種焦慮症。有時覺得自己瘋狂上了國際新聞的癮,從任何管道得知到一個國際事件,就馬上連線各國的媒體網站去看,例如以色列撤出加薩走廊的問題,我會看美國的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再看英國的衛報、經濟學人,又看以色列的國土報(Haaretz)、耶路薩冷郵報,還看巴勒斯坦官方的媒體,繼續看中東各國的媒體,例如:約旦的約旦時報、沙烏地阿拉伯的阿拉伯新聞網、黎巴嫩的每日星報(Daily Star),當然還透過媒體網站的各種連結,看些旁門左道的消息。
但我永遠看不完我所期望的各種資訊,這讓我產生了不小的焦慮感,不僅對單一事件的新聞有看不完的焦慮感,所有重要的國際情勢加起來,能夠看的量永遠跟不上期待中的數量。今年三月退伍之後我又投入當兵前對國際情勢的狂熱,這段期間當中發生了不少國際事件,先後大致有歐洲聯盟潛在性的崩盤危機、黎巴嫩大選、援助非洲議題、英國與埃及遭受恐怖攻擊、伊朗總統大選、北韓核武的六邊會談、聯合國改革、以色列撤出加薩走廊,到目前相當重要的伊拉克憲政議題等等,在某一段期間主宰媒體關注的議題,可能在下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英國恐怖攻擊就在瞬間搶走了援助非洲議題的鎂光燈焦點。
每當看不同區域的媒體時,我都認為會看到預想中的內容,例如目前到非洲各國媒體閱讀時,照理說應該可以看到援助非洲的議題,這項議題對於世界的重要性絕對不亞於上述的各種問題,非洲的媒體關心這些議題是絕對有道理的,然而,非洲媒體的內容對於援助非洲的議題並未延續之前的熱情。幾秒鐘前連進南非的 News24.com,網站頭條報導的是伊拉克又有平民死亡了。
在我的認知與期待下,對於這樣的媒體選材是相當不滿的,但是回頭想想媒體也是靠素材與資源的多寡來取捨新聞吧,當紅的國際情勢發生下,不僅人們愛看,又容易成文,自然曝光量急增,除了在閱讀偏左派的媒體報導時看得到數量比較均勻的國際情勢外(例如英國的衛報),各大媒體還是跟著當紅的國際情勢打轉,媒體對國際情勢的關注與報導遂形成了一個市場,國際情勢能否曝光露出到世界的眼光之中,一切似乎都用行銷強度來決定了。
美國強大,在伊拉克派駐相當多美軍,除了美國國內人民關心伊拉克情勢之外,國際上對美國有各種情愫的外界也再看,有的想聲援,有的想打擊,這樣在有形無形中讓伊拉克情勢的有著相當高國際行銷強度,隨便發生一個零星事件,都會成為國際各大媒體的焦點。南亞海嘯、援助非洲也曾在一夕之間成為高行銷強度的情勢,而今卻落得無人關心。
這是個相當殘忍的事實。在我的眼中,非洲貧窮問題與南亞的海嘯重建比起伊拉克情勢對世界的重要性更大,需要得到的關注焦點更大。現實的世界中,想獲得幫助的話,必須獲得世界的重要關注,重要關注的塑造,需要靠國際傳媒共同努力。世界各地的名歌星七月初在世界各地舉辦演唱會為非洲聲援,引來相當多的國際頭版,若沒有明星的加持,當時的盛況可以走如此地深嗎?媒體挑選這條頭版新聞的原因是因為非洲貧窮真的很嚴重,還是明星的關注成為行銷賣點,才讓鎂光燈集結於此?
以國際情勢在媒體的市場而言,一個伊拉克或以色列,足以擊敗整個非洲大陸與東南亞,這些地區的問題沒有賣點,對這些地區投入關注的不是研究單位,就是非政府組織,偏偏這些組織的營利意願都不高,讓他們也無能為力於將這些問題推上國際舞台,對世界最重要的議題,於是只能零星地出現在世界各大媒體當中,真的,我已經快兩個月沒在主流媒體看到超過五篇非洲問題的報導,或許我沒辦法看遍所有媒體作出正確的統計,但是跟六月底七月初幾乎一天五篇以上比起來,真的是衰落許多,對這些重要的世界問題是不能遭到冷落的。
有想要獲得足夠的世界資源就要獲得世界關注,想要獲得關注就必須將國際情勢帶入行銷市場之中,行銷的手法拱至世界舞台中,才能集合世界各角落的力量,一同解決國際問題,但很可惜的,往往獲得關心的卻不是最重要的,我相信花費資源解決非洲或南亞的問題,絕對比投注心力在伊拉克值得,伊拉克人口比他們少,能夠獲得的遠景比他們淺。但是我們當然要關注伊拉克的情勢發展,但與非洲每天因貧窮死上萬人的強度比起來,媒體的道德使命感更應負責將非洲貧窮拱上頭版,集世界的力量先解決這個立即且重要的問題才對。
跟產業的特性一樣,產品沒有行銷、沒有曝光就沒有錢賺,國際情勢也再搶版面,但這種性質與商品的資本主義卻不能相提並論。世界如此文明,從你爭我奪的殘忍世界步入帶有道德優勢的和平當中,媒體們除了你爭我奪的商業利益考量之外,更應負起文明世界中的道德責任,將世界問題提交社會關注,媒體是最有利的工具,自然得因為這樣的重要性,肩負起改造世界的責任,每天盲目追逐行銷最厲害的國際情勢商品,卻讓其他急需世界關注的議題被犧牲掉了。這的確值得大家的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