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寫下對伊拉克的看法,原因是自己已漸漸遺忘了這場一旦陷入,就跳不出來的泥沼中。事實上,伊拉克情勢的新聞每天依舊是國外各大媒體競相報導的國際大事,我不得不接觸,也基於對國際情勢的關心,每天至少都會用滑鼠點進標題有「Iraq」的報導或評論,但是為什麼我覺得我已經漸漸遺忘了呢?因為這場「戰爭過後」的冗長混亂,讓人有種累了倦了的感覺。
布希在進攻伊拉克不久後的2003年中宣布戰爭勝利後,心中一定揚起一片勝者為王的驕傲姿態,伊拉克這個小國家在他的眼中定能接受美軍的解放者姿態,定能在他的帶領下完成伊拉克的民主化,戰爭過後的伊拉克在這些新保守主義者的眼中,一向不是個問題,只有在戰爭前與世界輿論的掙扎,讓他們受創過。布希一開始派遣退役中將 Jay M. Garner 到伊拉克境內領導戰後重建,成效不彰的結果,旋即更換了外交官身份的 Paul Bremer III 主持伊拉克的復原,這樣輕率的更換領導者在當時造成輿論的撻伐。
去年六月至今年一月伊拉克歷經多次選舉,讓民主似乎在伊拉克落地生根。然而,這個民主在佔少數的庫德族(Kurd)眼中,是要擔心受怕的;在遜尼派(Sunni)眼中,是擔心用來毀滅自己的;連佔多數應該要嚐到甜頭的什葉派(Shiite)也在跌跌撞撞的民主號召下怯了步,在他們眼中的民主並不是萬靈丹。伊拉克長久以來生活在海珊(Saddam Hussein)的獨裁下不能翻身,難道布希說的藉口是對的嗎?他說:「要讓一個長期在獨裁暴君之下的國家翻身過來,是很困難的?」是這樣的嗎?還是這樣的民族文化性,根本不是民主可以解決了事的,民主的德先生其實是另一位暴君。
庫德族得悲慘歷史使他們無法相信任何人,要他們居於少數地在新政府中存活,他們是不願意的;原本當家但佔少數的遜尼派,現在要他們以少數加入政府,他們對什葉派有可能的報復也很緊張;佔多數的什葉派一直以來是被欺壓的,換他們當家作主了,他們能擔負起這樣的責任嗎?能盡棄前嫌與其他族群平和共治嗎?這樣嚴重分歧的衝突是海珊政府造成的,國家中各個族群的族群意識嚴重分裂,根本沒有互信存在,這一點是日後一連串麻煩接踵而來的基點。
對伊拉克人來說,民主、選舉這種東西是陌生的,要它們接受這樣陌生的遊戲規則可能嗎?在大家都覺得自己在利益上吃虧的情形下搞個選舉能解決事情嗎?這長久以來就不是他們解決問題的方法,他們被壓制慣了,被脅迫慣了。民主在這樣的環境中根本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美國政府想從錯誤的角度思考問題解套的方法是行不通的。
昨天布希政府發表了全美相當注意的演說,因為他將對伊拉克情勢做出報告,報告的重點今天全在頭條上出現,他說:「美軍在伊拉克的犧牲是值得的」。雖然我不是美國人,但我為那些在游擊戰中的美軍豎起大拇指稱道,至少在他們的努力之下,世界上少了一個如此獨裁邪惡的政權。然而他們卻在政府錯誤的評估、錯誤的過程、錯誤的決策下,成為犧牲者。
" target=_blank>紐約時報專欄作家 Thomas Friedman 勸誡布希說:「或許現在還不晚,但在我們放棄伊拉克前,何不讓我們開始做正確的事呢?」,這句話。從頭到尾的政策方向錯誤,我實在不覺得美軍的犧牲是值得的。當局者迷,迷不了別人,卻迷了自己。